“突突突……”
楊少川騎著摩托已經來到了明村，這邊還是和平時一樣，沒甚麼人，村裡也同樣沒有孩子出來玩耍，可能是老一輩叮囑過了吧。
就連呂義那一家，在他給他們說過之後，也基本沒出過門了，反正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著莊稼地，就吃自家種的東西，院子裡也都還有很多蔬菜，至於肉食，買一塊肉能吃好幾天呢，而且在這裡他們還有自己特殊的儲存方式，因此能放好久。
楊少川和早上一樣，將摩托停在了大樹底下，和其他幾輛摩托停靠的位置在一起，這個點太陽基本也升得挺高了，不過好在有陰涼地，曬不著車子。
他按照先前走過的地方去。
由於早上走過一次了，再加上現在霧氣也散盡，路好走不少，雖然那些土坑被雜草覆蓋著，稍有不慎還是會踩中，但放眼瞧著點總歸還好。
楊少川作為年輕人，那一股活力和衝勁可不允許他慢慢悠悠地，而且張警他們說不定還在前面等著，於是他加快了步伐，開始跳躍著，一躍就是好幾步，掌握好身體的協調性，很有節奏地越過好幾個坑，不過因為一直都盯著腳下，沒注意前面，已經越過了那些路，差點摔進高草堆裡。
……
張警這邊，他聽到張小媛那麼說之後木訥地望著她：“你說……有很大的問題……”
“對，那個不知道你懂不懂關於我能看到綠色的物體這種能力……”張小媛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
“那種特殊能力是嘛？我知道的，小風和我說過。”張警點點頭說道。
“然後我正常來說，一件東西如果被毒素侵蝕了，我看到的就是綠色或者其他顏色，總之只要我能感知到它有顏色，說明肯定不正常。”
說著張小媛伸手在水裡撈了一把，水流和正常的一樣，“這個河水的顏色，在跳動，雖然很慢，但是被我捕捉到了。”
“……”剛開始張警聽明白了，可是聽到後面他就有些不理解了，隨後叫來兩個人，“採集一些這個水，記得和上面不一樣，標清楚名字和資訊，這個水有問題。”
“額？張隊你怎麼知道的？”一名隊員聽到後問。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張警白了他一眼沒再搭話。
張小媛在做甚麼，其他人都不知道，也看不懂，只不過聽說是隊長請來的特殊人員，和早上的楊少川是一起的。
楊少川他們知道啊，之前常來全鎮局的，雷鳴隊長有提起過，不過介於是和楊少川一起的，他們也就沒多問，總歸不會找個隨隨便便甚麼人就來執行勘察任務的。
“嘩啦啦……”有石子泥塊滑落的聲音，幾人聞聲轉頭，看到了楊少川的臉正在洞口上方。
“下面還好嗎？”楊少川見他們都下來了，便覺得沒甚麼危險，也跟著下來了，在來這裡之前防毒面罩還是戴的好好的。
落地後看到幾人都在拿著儀器檢測地質，還有采集這裡的物質，張警和張小媛在河邊蹲著，小黃不知所蹤。
不過當楊少川往遠處看的時候，隱約有一種既視感，好像這裡他來過一樣，兩面巖壁，還有中間的河道，想著想著他皺緊了眉頭。
“小風！這邊你來一下！”沒等楊少川細想，張警叫他過去了，並且和楊少川說，“幸好你來了，有些術語，我聽不懂，也許只有你知道。”
“甚麼術語……張哥你都不懂，那我肯定……”楊少川撓撓頭笑了笑，彼此都熟悉之後，即便在隊伍裡，楊少川也就這樣稱呼其張哥了，反正其他人也不在意。
“小……風，是這樣的，我剛才在感知這片河流的時候，並不像之前那樣順利，好像有甚麼在阻撓我一樣。”張小媛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感知中，看到這條河水的綠色顆粒忽閃忽閃的。”
“哎？”楊少川眨巴眨巴眼睛，他倒不是沒聽懂，而是聽起來有種很熟悉的感覺，“甚麼忽閃忽閃……？”
“就是這些綠色的……”張小媛手指在空中旋轉，想要找到那個可以替代的準確的詞。
“忽明忽暗？時而顯現，時而消失？”楊少川在這時候逐漸想起自己夢中的情景了，老實說夢這東西，如果當時沒有記錄下來，隨著時間推移會漸漸忘光的，哪怕是預言也沒用。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楊少川能夠根據自己隱約還記得的夢想出來的詞。
“時而顯現，時而消失？”張小媛回味著他說的這個形容，“對……是這種感覺！”
聽到張小媛的確定，楊少川再次打量著這裡的環境，坑坑窪窪的巖壁，遠處不知從哪裡流淌過來的河道，河道有些寬敞……
這時候夢境的內容又記憶起了一點，兩邊的巖壁，以及河道很寬，以及……他此時正望向河道的深處，那邊不知道會發現些甚麼。
“怎麼了？”張警看他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楊少川扭頭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望向河道的西邊，其實這裡的空間，除了東邊就是往西走了，而東邊一眼就能望到頭，甚麼都沒有，被碎石堵住了，不過在西邊的地方卻是深邃的很，彷彿有個會吃人的怪物張大著嘴。
“繼續往前走吧。”楊少川留下這個之後便沿著河道向西邊那個地方去了。
張警招呼其他人趕快跟上，隨後小跑上前詢問道：“小風，你是不是看到了甚麼？”
在越來越往前的沙土路上，楊少川的記憶就越清晰，只不過更深層的東西他想不起來，微微轉頭對張警說：“我在之前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見……我進入了一個……像這裡一樣的地方，或者說就是這裡，然後我看到了同樣寬闊的河道，凹凸不平的巖壁還有忽亮忽暗的綠色的水流。”
“……”如果不是瞭解楊少川的為人，張警都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在搞笑，把他們講過的事重複一遍說成是自己的夢，後續也不說出來，聲稱自己忘記了，“那麼後面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嗎？”
“所以我想往前走走，你們的話不用管我，你們繼續勘察，我要到那裡去。”楊少川說著指了指深處。
說罷楊少川便自顧自繼續走。
他一邊觀察著河水以及巖壁，一邊往前，希望這樣能夠記起來自己的夢。
對於夢境的執著就像一種病，讓他在現實和虛妄中游走，這是他唯一感到這個世界還存在的意義。
河道很長，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再回頭的時候，張警他們已經距離自己很遠了，只不過張警還在往這邊看，而張小媛是他安排讓她待在張警那邊的，遇到問題他有辦法解決，但張警他們對於奇異的事物，恐怕沒有那種處理方法，因為楊少川和他們不是一類人。
他們活在現實，楊少川活在夢幻中，更能接受奇怪的事物發生。
不知是錯覺還是甚麼，他發現自己過來的地方也變亮了，就好像是有甚麼燈光特地在給他打亮一般，而張警那邊，卻有些暗淡了。
剛才沒過來之前，這邊在他眼中其實是暗的，只是過來之後才發現變亮了，這也是洞穴中的一種反應嗎？
“滴答！”
一滴水聲引起楊少川的注意，他扭過頭去，望見了巖壁的凸起，上面正在往下滴水，這裡也和他夢境中的一樣。
而這時候，記憶開始出現反應了，一張臉的出現，讓他頓時有些驚恐，同時是一些藤蔓還有奇怪的人影，他使勁甩著頭。
他像是想到了甚麼，猛然扭過頭來，不過卻讓他大失所望，眼前甚麼都沒有發生，河水潺潺流淌，但並沒有出現他夢境中忽明忽暗的畫面，或許這隻存在於他的夢中，也或許只有張小媛能看到這種情況。
但現在出現在了楊少川夢中，他就必須要搞清楚，現實究竟會不會也發生這樣的情況，因為在他看到忽明忽暗的河流之後，他便會看到一張臉，或者說是一個人……一些藤蔓，也可能不是。
現在的記憶有些混亂，他需要冷靜思考才能得出結論，或者乾脆直接看到結論。
透過剛才水滴的位置，他開始判斷那個會出現臉的地方，大致就應該在這裡了，他四處張望，但找不到有用的東西，只是在恍惚間，他感覺自己有些眩暈。
難不成是思考太多了，在這裡因為壓力而不適？
開甚麼玩笑。
楊少川想著自己曾在長沙，地下多少米都不曾出現眩暈的症狀，在這地下才兩三米的位置怎麼會感到不適呢。
“啪嗒！”
但不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了，地面有砂礫，有石子，不過幸運的是比較鬆軟，不知道這裡是怎麼形成的。
楊少川摔跤的畫面被張曉媛注意到了，她正在疾步奔跑而來，楊少川扭頭望向她的時候，也有些感到呼吸困難，是自己太累了嗎？
同時他注意到，跟著張小媛一起還有張警他們也來了。聲音逐漸靠近，之後來到楊少川身邊。
“小風！小風！你怎麼樣了！”張警扶著他叫喊道。
“我……有些暈……”楊少川無力地甩甩腦袋，他無法描述這種感覺，只能這麼說。
張警像是反應過來甚麼，對身邊的人喊道：“快，不能待在這裡了，得先到那邊去！”
幾人一起扶著楊少川然後回到了最初來到的地方，在那裡他們呆了很久都沒有甚麼反應，但是楊少川來到深處就感到了頭暈，說明這裡二氧化碳濃度過高。
楊少川並不知道這個情況，他心裡只想再往深處走走，想要看清剛才幻想中的東西，但他沒力氣往前走了，被幾人攙扶著往東邊走去。
轉移至先前的位置後，將楊少川的防毒面罩取了下來，雖然說水中含有害物質，但並不會對岸上有甚麼影響。
給楊少川調整身體仰臥之後讓他稍微歇息一會。
“看來前面的路，有一定難度了。”張警對眾人說著，同時不忘觀察楊少川的情況。
他想著如果現在的他還能變成為暗凱，或許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吧……
話是這麼說，但張警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再怎麼能變身，暗凱始終是碳基生物，是需要氧氣才能在陸地存活的。
給楊少川換上了另一種面罩以及氧氣袋之後，眾人又紛紛做好了準備，同時還有張小媛那一份的，在出發前，張警多備了四個人的，就是為了應對突發情況。
資金嘛，自然是由城東全鎮局出，因為他們遇案必破，每年獎勵撥款很多。
張小媛望著身邊躺下的楊少川，感覺這趟有些出師不利，還沒搜尋到關鍵的地方，上司就倒下了。
而此時的楊少川，在陷入暈厥的時候，同時腦海中也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視角里，這次仍舊是山洞，不過裡面的景象不太一樣，他看到一個小女孩，那個小女孩正躺在一邊，不知道是昏迷的還是……
“實驗出故障了！！”
“怎麼搞的！不能出問題啊！”
“哇……！”
“……”
一陣陣奇怪的騷動在一扇門後面，楊少川的視線轉移過來，哦，原來這裡還有個門，那麼這樣說來，這裡是地窖還是山洞內呢？
這時候女孩醒來了，好像是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的，她迷茫的看著周圍，不知道這是哪裡，一邊哭一邊喊著一個人的名字：“麗麗姐姐在哪裡？麗麗姐姐……”
麗麗？
她又是誰？
而自己為甚麼會看到這些？
在楊少川思考之際，忽然門被推開了，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衝進來，對女孩喊道：“快跑！別在這裡待著了！快……嗚啊——”
男人還沒喊完，在他身後不知道是甚麼悉悉索索的聲響，然後突然出現一些藤蔓將他纏繞拖走了，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抓住甚麼。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小女孩嚇破防了，她靠著牆不敢動，死死地貼著牆，生怕有甚麼會過來。
然而越是怕甚麼，它就來甚麼。
在楊少川的視線與小女孩驚恐的注視下，門外緩緩出現一道人影，那個人佝僂著身軀，走路也是非常不穩當，搖搖晃晃地，還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聲響。
影子逐漸接近門口了，楊少川的心都提到喉嚨眼了，他最討厭就是這種恐怖片劇情。
接著一隻手搭在門上，人影的主人探出了腦袋，那赫然是剛才那個男人的臉，只不過臉部還在蠕動，異常滲人，他的嘴角還抽搐地上揚著……
“啊……！！”楊少川猛地吸了一口氣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