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花的名字,陽業成並沒有在甚麼書籍中尋找到,只是感覺很新奇,居然有那種奇怪的功效,在進行一系列的測試之後就真正進入實驗階段了。
那年陽彩十歲,協助陽業成實驗專案已經有三年了,從一開始的青蛙蜥蜴小白鼠,到後面的小貓小狗,實驗都是失敗居多。
陽業成對陽彩說,這些小動物為了他們的實驗奉獻出了自己的生命,所以除了實驗以外,一定要記得愛護動物,尊重生命。
陽彩在這樣的生活環境下長大,對生命早就充滿了敬畏感,同時對於創造生命也有著極大的渴望,她就像是另一個陽業成一般。
每一次在實驗失敗,陽彩都會抱著死亡的動物進行默哀,然後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一刀,她既是為了告誡自己,一定要多學習多思考,下次少讓動物犧牲,也是為了深思和懺悔。
她的行為被陽業成發現之後,陽業成很冷靜地找她談話,問她為甚麼這麼做,陽彩說她曾經有一次看到陽業成在地下室就是那樣劃自己的手腕,她只想透過這種方式讓自己成長。
陽業成了解之後心中一陣陣苦澀和難過,想不到自己的罪孽要女兒和他一起承擔。
往後的日子,實驗仍舊會有失敗,但是陽業成會找來同樣的動物放到陽彩跟前,告訴她實驗成了。
然後他會修改掉陽彩寫的資料,不讓她那樣劃傷自己。
後來在陽業成終夜不眠的思考當中瞭解到了實驗失敗的原因,那株花,只有花瓣是有用處的,而花蕊有劇毒。
第二天再和陽彩實驗之後,效果在半小時之內立竿見影,陽彩這次終於親眼見識到了實驗成功,她喜極而泣。
在那之後,陽業成神醫的名號終於是被鞏固住了,但是那種花卻已用完,只剩下一些殘餘,雖然能用幾年,但之後再尋找它又成了一個難題。
時間一晃十幾年過去了,陽業成所待的村子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村鎮之間的路也開啟了,而小陽彩也長大成人,除了在家裡和陽業成做實驗,就是在鎮上工作。
也是在鎮上認識了孫武,那時候孫武還只是個小警察,對一切都充滿著信心和幹勁,在一次抓捕小偷的路上和陽彩結識了,二人在拐角撞了個滿懷,也是這樣戲劇性的一次碰撞,撞出了火花來。
陽業成的醫療診所孫武是清楚的,他有事沒事就往他家裡去,就是為了想見陽彩一面,雖然在鎮上也能見到,但終究不如正大光明去人家家裡來的好。
陽業成作為過來人怎麼看不懂,他對孫武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入贅他家,孫武無父無母,很適合進入陽業成的家庭當中,他就是這麼想的。
不過這讓孫武想了很久,最終還是輸給了感情,他同意了。
起初孫武以為陽業成只是普通的比較有名氣的醫生,但是沒想到他家裡還有實驗室,雖然很簡陋,但是做一些生物實驗是完全沒問題的,他大大地吃驚,同時又擔心他會胡亂對甚麼生物進行實驗,頭鐵的他多次找孫武談話。
在有一次和陽彩在一起時候,孫武意外發現陽彩後背有奇怪的斑點,就像是腐敗的斑點一樣,陽彩說這只是年少時候做實驗落下的疤,讓孫武別在意。
在陽彩生產的時候,陽業成很緊張,因為他妻子就是因為難產過世了,所以對陽彩一直都餵養的很好,身體指標一直很健康。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那個檢測儀器早就已經壞掉了。
不過索幸陽凡順利生產下來了,一家人的心都落下了。
名字是陽彩取的,她希望陽凡能平平凡凡,別和他們一樣沾染上這些生物醫學類的東西,這些東西即便是正規實驗,都會有很高的差錯,別說是私人實驗了。
陽業成能感受到,陽彩有意無意地不讓陽凡和他接觸,他也能猜到這是為甚麼,就默許了。
幹他這行,如果正兒八經的也就算了,可是現在乾的是有些遭天譴的,雖然目的是為了造福人類,實現他的美好願望,但是中間錯誤的部分足以讓人為之震驚。
孫武后來去了全鎮局,離家裡也遠了,把陽凡也帶走了,他們在縣裡有一套房。
陽業成漸漸的孤寡了,表面上看他還是那個平時笑呵呵,然後給一些人看病的神醫,但是等他在家裡只剩自己的時候,忽然就覺得好像回到了沒認識盤彩的時候。
只不過區別是自己已經年紀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啊,一晃幾十年過去了,他看著鏡子裡鬢角早已花白,不由地嘆了口氣。
同時也想起了這麼久組織都沒有實質性地來找他,都是讓那接頭人和他談事情,甚至那個接頭人如今都跟他已經稱兄道弟了,說是對於組織都很久不聯絡了。
對於陽業成而言,這一生彷彿一直都在為醫藥,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奔波,從未停下來看看周圍,看看自己。
他掏出盤彩的照片,原本帶點色彩的照片也已經發白,儲存的再好,上面也滿是時間的摧殘。
那時候他腦海中響出一段話來,如果時間能倒流該有多好。
可是時間倒流了,他會做甚麼呢?阻止老丈人墜崖?還是阻止盤彩過世,還是救下梟,還是……
他一個都做不到,即使能穿越,他仍舊是一個普通人,他沒有任何改變過去的辦法。
既然無法回到過去,那只有最初那個想法了,就是讓破損的生命修復過來,死去的生物復活過來。
這個念頭可不止一次在腦海裡迴旋了,只是真正去思考卻沒有幾次,因為這個作為夢想,是他遙不可及的,他為了學習這些,去了那麼多地方,接觸那麼多人,甚至曾經差點都忘了。
陽彩有一天帶著陽凡來找陽業成,陽凡對於陽業成我有一種莫名的畏懼感,可能是很少相處,也可能是陽業成身上的那股煞氣讓陽凡感到害怕。
陽彩告訴陽凡,爺爺是非常厲害,而且非常偉大的人,他有個很棒的夢想,希望陽凡也能有自己的夢想。
擁有夢想的人,活著會很有幹勁,小小的陽凡也很願意做這樣的人,在她接觸了陽業成之後,覺得爺爺也是蠻好的人,不像父親說的那樣,是個不好相處的人。
孫武內心其實並沒有多麼糾結甚麼,只是覺得陽業成抓捕動物進行實驗的方式很不好,他作為女婿也勸過幾次,陽業成的回答是,你不讓我用動物,那我用你?
孫武大大的無語,沒再說其他的。
年年復年年,十幾年又是匆匆而過,陽彩有了第二個孩子,然而不知道是命運的捉弄,還是死神來遲,給陽業成多享受了十幾年美好的光陰,這場詛咒終究還是到來了。
在陽沁出生之後,陽彩還是難產過世了,孫武抱著陽沁哭的像個淚人,陽凡則是瞪大了眼睛,親眼看著母親陽彩像一個蘋果般,身體在病床上一點點開始腐爛掉了。
陽業成在那一夜瞬間蒼老了十歲,本就年邁的他,經不住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了,直接暈了過去。
後來孫武找上他,跟他談起陽彩的事,說她後背有類似於屍斑的東西,剛開始他也不懂,是他偷偷拍照給法醫科給他們看後得出的潛在結論。
陽業成聽後相當驚恐,他讓陽凡,陽沁還有孫武離他遠遠的,他總覺得這就像是詛咒一樣。
而孫武的話更是讓他心寒和悲痛,他說會帶著陽凡和陽沁離得遠遠的,很長時間都不會再回去。
並且他臨走還說陽業成就像是癌細胞,不斷地讓身邊的人慢慢腐爛死亡。
孫武的話猶如重磅炸彈打在湖水中,使得陽業成內心一陣悲涼。
後來的陽業成內心越來越冰冷,也不再像往常一樣接待所有客人,只接待疑難雜症,並且收費昂貴。
雖然孫武說話決絕,但終究是自己老丈人,他也會偷偷回去看他,有時候會帶著陽凡和陽沁,陽沁和陽業成就像隔代親一樣,雖然跟陽業成沒見過幾次,但是卻和陽業成關係非常好。只是陽凡會躲在後面不怎麼說話。
然而孫武自以為陽業成已經改過自新不再接觸那些破爛實驗的時候,他後來發現孫武居然靠自己大賺的錢進了兩批新儀器。
他問陽業成這是想幹甚麼,陽業成說只是放著,不會再亂抓小動物了,讓他放心。
他半信半疑地離開,內心還是希望陽業成能和他說的一樣。
但陽業成老奸巨猾,他的善心在陽彩死後就已經快泯滅了,溫柔只留給了陽沁和陽凡二人,甚至連孫武,他都沒好話,之所以對他還比較特殊,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是陽彩的丈夫。
陽業成開始尋找流浪漢,一個人在外的這種,但是後來不滿足於這種了,他開始尋找來求他看病的,單獨生活的人。
孫武終於發現了他險惡的這一面,但他卻說他都是找屍體來做的,出於對家人的庇護,孫武還是選擇相信他,擔心內心中的天平早已傾斜了,甚至開始對他有些耿耿於懷,畢竟陽彩當初也是因為這個死去的。
之後的事情,陽業成都一一和黎露神說著,包括關於組織的名字還有一些簡短的介紹,因為他對那個組織也不少非常瞭解,只知道他們之間彼此會把組織稱之為“家”。
……
“一切的一切,都始於那個組織,始於我。”陽業成嘆了口氣對黎露神說,“聽了我的故事,你的回答是……”
黎露神一直都是一個悲天憫人的人,他聽了陽業成的過去之後,並沒有說甚麼要指責陽業成之類的,站在陽業成的角度來看,他同樣也很痛苦,可是這條路走下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同時他也能去理解陽業成,透過年少時期的一個執念,到後來真的慢慢去實現了,只不過後來的路,讓他內心變得扭曲了,從一個神醫變成了邪醫。
“所以說那個組織……是一個研究人類的地方?”黎露神皺眉唸叨著,這個組織究竟是好還是壞,他需要靠自己的接觸去評判,所以他答應了陽業成的請求,在聽完故事的那一刻,他心中也滋生出了一個夢想來。
和陽業成不同的是,他想要拯救那些受苦的人,想要做個更好的人。
他不想走陽業成的這條路,因為他對醫學並不熟悉,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想要走其他的路子。
“我答應你。”
陽業成聽到後微微一笑,目的自然是達成了,現在就是等來接他的車了。
在外面等著的楊少川和方旭心情就不好過了,明明三個人來的,現在要兩個人回去嗎?
即便是剛認識沒多久的朋友,他們也不想就這麼把黎露神留在這裡,畢竟對這裡的資訊並沒有掌握清楚。
而在他們還在猶豫還怎麼辦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聲響,楊少川往外瞅了一眼,是三輪車的聲音,看鍋爐的年輕人給他開了門。
“快快快!陽大伯在嗎?我有事找他!”賴二兒彼時停下三輪就趕緊往屋裡跑,邊跑邊撓著胳膊還有脖子。
陽凡和陽沁倆小傢伙從屋裡出來想看看情況,但陽凡似乎對某些東西更加敏感,本能地拉住了陽沁不讓她靠近。
“妹子,你們滴嗲嗲捏?”賴二兒看到陽凡後走來要問她。
“不曉得。”陽凡說完就把陽沁拉會屋裡然後關上了門,當陽凡看著賴二兒的時候,她有些恍惚,彷彿又看到了當年得病的母親,這種壓抑的感覺讓她不願去接近。
賴二兒進了客廳看到正端坐的楊少川二人愣了愣,好傢伙,我在外面尋找你們,你們倒好,自己來了,他頓時想翻白眼了,對他們問:“那啥,你們是來找陽大伯的嘛?他現在在哪?”
“在治病呢。”楊少川指了指東北角那個屋,此時那扇門還虛掩著。
賴二兒聽到後就往那邊去,看上去非常著急。
“他咋了?”楊少川問。
“不知道,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我們也去看看吧!”方旭說著便起身了,楊少川跟在後面。
……
“我需要準備甚麼嗎?”黎露神已經穿好衣服,在鏡子面前整理著自己。
“那些筆記大致記一下就可以了。”陽業成指著桌邊的一疊紙張,“三兩句話說不清,總之就是關於組織的。”
黎露神注意到在自己床邊的桌子上,那疊紙張似乎早就放在那裡了,雖然有些奇怪,倒也沒多想甚麼。
在光線下,他隱約能看到上面寫著“工程”“計劃”等字眼,於是問:“這都是做甚麼的?”
“等你進去組織了就明白了。”陽業成也不是非常清楚,他只知道里面做的事,一定和長生有關。
“咚咚咚……”
這時候陽業成聽到頭頂天花板傳來聲音,他皺了皺眉,難不成有人進來了?
他好像確實沒把門關緊,而且聽著不像是小孩子的腳步聲。
然後過了一會聲音停止了,但緊接著在外面聽到了蓋子被開啟的聲音,陽業成頓時覺得不太好,趕緊過去看了。
他剛過去就看到那人的身影在過道里,定眼一看叫道:“你來做甚麼!?”
“陽大伯……我身上好癢,我感覺我好像生病咯……”賴二兒見到了陽業成,像是洩了氣似的病殃殃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