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了,不知道今天人還多不多。”
三人站在陽業成的家門口,恐怕他也沒想到,他派人去尋找他們,他們自己反倒找上門來了,好一個守株待兔。
大門緊閉著,楊少川拉著門環敲了敲,隨後一個年輕人開了門,是那天見過他的,他見是來過這裡的,略微打量了一下身後的人便開啟了門。
小子還挺謹慎。
方旭心裡這麼想著,上回他沒在意,這次感覺哪裡哪裡都有問題,逐漸多疑的他甚至覺得大門前那個帶福字的牆都有問題。
“哎喲……”方旭光注意周圍環境了,一個不小心差點被門口的坎給絆倒,好在身手不錯扶住了牆,接著皺眉看著那個坎喃喃自語道,“邪惡的傢伙……用這個暗算我是吧……”
“唔?你在說甚麼?”楊少川扭頭望著方旭問道,看著他臉色很奇怪。
“我……我沒說甚麼。”方旭摸了摸額頭,天氣太熱,流下汗來。
年輕人已經跑進屋去和他老師講了,陽業成知道後並沒有感到很驚訝的樣子,也沒有第一時間走出來,他的心態已經很平穩了,不會再像年輕人一樣有太多的起伏。
年輕人不一會兒走過來帶著三人去客廳裡坐著:“老師說讓你們先等一下,他正在和家人吃早餐。”
“吃早餐……”楊少川看了眼正方桌子上的鐘擺,上面顯示已經快十點多了,這是哪門子早餐啊?話說農村不是吃的很早的嘛,這個時間應該是午飯才對了吧。
不過黎露神和方旭並沒有在意,坐在了沙發上,方旭這時候才開始細細地觀察著整個屋子,很普通不過的農村房屋陳設。
不過這比起楊少川老家而言,確實是奢華了不少,這樣的整個客廳大概有20平方米,不算小了,該有的都有,記得這個時候揚少川老家的客廳只有10平方米。
楊少川這時候也在觀察著整個屋子,記得上一次還沒等多久陽業成就回來了,而這次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他還在思索之際,陽業成已經從另一個房間出來了,跟著他出來的是兩個小女孩,一個小的很興奮地拉著陽業成的手,另一個則是有些靦腆,或者說是不太願意和爺爺接觸。
陽業成對於她的態度也有些沒辦法,在很早之前,他女兒去世,陽凡可是親眼目睹的她發生了甚麼事,所以對於爺爺的實驗有時候會有些牴觸,即便是現在,對於跟他溝通交流都會有些不太自然。
“考慮好了嗎?”陽業成摸了摸倆孩子的頭,對著正在鍋爐房燒火的年輕人招了招手,讓他帶著倆孩子在門口玩,然後坐在沙發上對楊少川說著,眼神則是不經意瞥向了黎露神,“這位也是一起來的嗎?”
“是的,這次主要是為了他。”楊少川點點頭。
“哦?他就是你說的那個朋友對吧?”陽業成下意識地把黎露神當成了之前楊少川說的那個人,本以為那時候他說的是自己,但現在看來……當時他應該是比較謹慎吧,陽業成這樣想著。
“額……”楊少川聽後一愣,這謊話居然圓過來了,這麼神奇?隨後他應聲。
“呵呵,好吧,人帶來就好辦了。”陽業成本來沒對他這個朋友抱有甚麼希望的,但是現在既然帶來了,那姑且看看好了。
黎露神正覺得奇怪呢,事情進行得這麼順利?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樣呢,他想的是,跟那種小說裡一樣,來到一座村莊,然後找到了神醫,費了很大勁,又是透過考核,透過跟別人決鬥獲得求藥權,再之後還要看資質如何,最後被神醫欣賞才會救治,說不定還會被神醫收做徒弟……
“你跟我過來吧。”陽業成的聲音打斷了還在浮想聯翩的黎露神,楊少川和方旭也起身準備跟上,陽業成扭頭對他們說,“你們在此等候就是。”
“我們想看看,不然不放心他,因為他的身體隨時容易發作。”方旭擔心黎露神的情況,著急地說道。
“有老夫在,沒事的。”陽業成輕哼一聲,手揮了揮便走向之前帶楊少川二人去過的房間了,黎露神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楊少川微微張嘴沒說沒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黎露神見他點頭就跟過去了。
‘啪嗒!’陽業成在黎露神進來後就將門鎖上了,並解釋道,“手術期間,避免閒雜人等進來,鎖上為妙。”
“哦……”黎露神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他畢竟沒在外面待過多久,對這種事不太懂,只得聽對方的。
“跟我來吧。”陽業成帶著黎露神走進了偏房,那裡面像是浴室一樣,但佈局看起來很高階,其實在很多鄉下都是隨處可見的,只是在大城市比較高階罷了。
有個微弱的燈光,下面是個木桶,仔細觀察過的人會發現,這個木桶和之前任傑帶走戴雨洛的木桶很像,但不屬於同種型別。
他掐著腰對黎露神說:“好了別耽誤時間了,脫衣服吧。”
“啊?脫衣服?”黎露神一愣,他有些奇怪,看病怎麼還脫衣服呢,雖然說確實是會脫衣服的,但是這裡好像是洗澡的地方吧。
“治療你的疾病,有三個步驟,先對你進行清外,然後清內,最後再清外的流程。”陽業成說著豎起三根手指頭。
“可是……你還沒問我得了甚麼病呢……”黎露神歪了歪嘴,難不成對方會讀心?
“來我這的大多數都是外面治不好的絕症,我都是統一化的流程,最後都好了。”陽業成淡淡地說著,是啊,最後該好的都好了,不好的都變成怪物或者翹辮子了。
“那行吧……”黎露神聽到他這麼說,還能怎麼辦呢,他也不想耽誤時間,畢竟那兩個大哥還在外面等著呢。
他很麻利地脫去上衣和褲子,在脫內褲的時候還是停頓了幾秒,見陽業成只是板著臉,他便直接脫光了,然後跨進木桶裡蹲了下去。
“在這先等著,我去取藥材來。”陽業成見狀便出門往旁邊走了,留下黎露神一個人在這裡待著,房間陰暗暗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他嚥了下口水,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周圍轉著,內心有一種焦慮感油然而生,總覺得怪怪的,彷彿有鬼一樣。
是的,這個肌肉男怕鬼。
沒多時,陽業成回來了,他抱著一堆東西,然後分批放在了桌子上,黎露神也看不清那都是些甚麼東西,接著陽業成將其按照順序倒進了桶裡,有液體有藥粉,還沒倒完他就弄來了熱水往桶裡澆著:“感覺燙了和我說。”
“哦好的……”黎露神點點頭,他才不怕燙呢,準確地說,是一般的燙對他沒啥用,因為在寺裡的時候,經受過很多嚴格的鍛鍊,其中就有用熱水洗髓身體的操作,用不同程度的熱水澆築在身上,然後從而讓身體適應那種嚴酷的環境,將身體鍛鍊到一定程度的強悍。
陽業成大概澆到了黎露神的腳踝部分了,看著他氣定神閒的模樣有些詫異,這小子是不怕燙的嗎?他自己伸手摸了摸……窩草,這很燙了好嗎,於是趕緊對黎露神說道:“我不是說了感覺燙就和我說嗎?我要新增其他藥材了。”
“啊?我以為你的意思是讓我感受燙的程度……我能忍受很高的溫度呢。”黎露神憨憨地撓著頭回答道。
“……誰讓你忍受高溫了,我要不同溫度下藥的。”陽業成真的很無語,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愣子,看著他一副憨憨的模樣也沒再說甚麼,繼續新增這藥材,然後又是熱水。
“雖然人憨憨的,可是卻結交了很不錯的朋友呢。”陽業成喃喃道,隨後對黎露神說,“小夥子多大了?”
“我今年16歲。”黎露神的臉都通紅通紅了,可是說話卻依舊那般自然。
“哦……父母都還年輕呢。”陽業成試探性地說了一句。
“我其實沒有父母了……”黎露神說出的這一句話讓陽業成內心一陣驚喜,但是緊接著黎露神又說道,“不過我還有家人,我大師兄,我一群其他師兄,還有我師父們,他們都是我重要的人,還有外面那兩個大哥也是。”
“你……你到底甚麼人啊?”黎露神的一番熱血介紹,把陽業成都整懵了,有些不太自信地問道。
“我是個和尚啊,你看我額頭上的香疤。”黎露神指了指腦袋對陽業成說。
“……”陽業成從頭到尾都沒有在意過這些,再加上屋裡昏暗,根本沒注意到,這時聽他這麼一說,倒是看清了那六個點,嘴角抽了抽,“這麼說,你是寺裡來的?”
“是啊,然後我就認識了那兩個大哥。”黎露神很激動地說著,“也是他們陪我一直到現在的。”
中間的這個時間差他沒會所,想來也不重要,不過對於陽業成而言,那可是很重要的東西呢,直接就影響了他對事情的判斷。
黎露神接著說道:“沒下山之前,我從未見過外面會那麼美好。”
“美好之餘,這個世界上的人們也都在受苦。”陽業成緊跟著說了一句,似乎是對於這一生的感慨吧。
“嗯,我從佛祖那裡看到了。”黎露神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佛祖的信使呢。
“呵呵……”陽業成只是搖搖頭,他所經歷過的,吃過的苦,又豈是這樣一個剛下山甚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所能懂的呢。
“我看到過很多街邊乞討的,我把自己身上帶的錢都逐一給了他們。”黎露神眼瞼輕垂道。
“可是你又是否知道,你的錢都打水漂了。”陽業成無奈地嘆了口氣,很多乞討者,也許不是真的乞討者,而是假冒並且用這種方式賺錢的,他們背後有一個系統,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都在這個系統裡被約束著。
不過黎露神並不清楚這些,他只是抬頭看到碎銀星空,低頭看到悲哀大地。
同時,佛心也在他身體內漸漸成長著,總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能用得到那份佛意。
“好了,你的身體……外部沒甚麼好清洗的了,本身比較自律,多泡無意,出來吧,稍微擦擦我們去那邊。”陽業成說著丟給他一條毛巾,黎露神感覺還挺舒服的呢。
只不過他還有另外一種感覺,和在少林寺的接受洗髓的時候不太一樣,在那裡他能感受到髒東西在流逝,但是剛才那一遍泡澡,似乎有一種甚麼東西正在往他身體裡湧一樣,但卻並沒有其他異常。
‘嘩啦’
從水裡出來後他隨意擦擦衣服也沒穿就跟過去了,陽業成將煉製好的藥丸準備好之後放進了一杯液體裡,瞬間‘滋’地一聲,冒上來青煙,就好像燒的通紅的鋼珠丟進冰塊裡一樣。
“接下來我該做甚麼?”黎露神對他問道。
“接下來……”陽業成抬頭正想說甚麼,卻看到他一絲不掛的樣子,愣了愣,不過沒在意那些,對他說,“接下來把它吃下去。”
隨後他從液體中撈出那枚藥丸遞到黎露神的手中,黎露神看到之後眼睛一亮,心道,這正是他以前從大師兄口中的小說裡描述的丹藥,吃完之後渾身會散發著紫氣,然後磅礴之力會貫穿全身,震碎周圍的一切……
“還愣著作甚?”陽業成將鍋爐關上後見他還在拿著丹藥看,“就是趁你身體熱騰,把它吃了起作用的。”
“噢噢。”黎露神有些抱歉的表情,將其放入口中,嚼了嚼,好像跟牛皮糖一樣硬,皺著眉感覺越嚼越多,最後好不容易嚥了下去。
“我感覺……感覺……”黎露神心中想象出來的那種磅礴之力並沒有出現,反而有一種無力感傳來,好像渾身機能被卸掉了。
“感覺如何。”陽業成這時取出一根針管紮在了黎露神的胳膊裡,“等你昏睡過去,我就可以給你治療了。”
“我……”黎露神本就感覺無力了,被他的針管這麼一打,直接失去了知覺,昏了過去。
然後陽業成看著躺在地上一絲不掛的黎露神,嘴角翹起許些:“一個到手了,不過……這個是作為繼承人呢?還是實驗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