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警察來了之後,除了那具被斷了頭的冰錐外,暗凱和林劫二人早已離開,周圍聚齊滿了居民,畢竟人們總喜歡湊熱鬧,警察各種攔著,設定了警戒線在邊上。
一家子都躲在了屋裡不敢出來,也沒有窗能往外看,不過透著門縫,思月卻看到了楊少川變成暗凱的全過程,之前的一幕幕回憶又浮現在了眼前,雖然他一直都是清楚的,但是這次變身還是讓他驚訝十足。
奶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護著思月和陳粒不放,許媛和徐琛也在陳雲的擁抱下躲在門後,大家都靜悄悄地,直到暗凱和林劫的離開,警察到來。
這時候楊奇騎著腳踏車從西邊過來,他還沒停好車就趕緊去開門了,擔心一家子的安全情況,就在剛剛,他從廠裡那座大樓向西邊看到了打鬥的景象,不知道自己老孃和小孩到哪去了,著急忙慌把事情處理好就往家裡趕了。
“思月!……呼,都在吧!沒有誰在外面昂!”楊奇推開門就看到思月等人都在,頓時鬆了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思月出甚麼事了,畢竟他的體質,在外總是會受傷出問題。
然後看到其他孩子也在,雖然想說點甚麼,但這時候大家都平安,他也就沒嘮叨。
“咱娘剛才著急忙慌就領著幾個孩子進屋,我當甚麼事呢,她就把門關上了,接著……哎喲,太嚇人了。”陳雲皺著眉神色異常講述著剛才發生的事,楊奇聽得大差不差,他掐著腰舔了舔嘴唇,甚麼都沒說去倒了杯水喝。
這一屋子人沒看到楊少川變身,不代表其他人沒看到,住在西邊餘鐵人家的,餘鐵虹可是看到了,她一直都覺得楊少川不是甚麼普通人,現如今看來,確實是如此,開始她還在懷疑,但是當他從暗凱恢復成人,往這邊走的時候,真真切切看明白了。
她也知道不該把賬算在他身上,但是餘鐵人確實是被他給送走的吧,畢竟都是他在操作著這些。
但直到楊少川的背影消失, 她都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因為她是看著那個靠近他的人被怎麼殺掉的。
不過說來奇怪,當楊少川離開後,那個被他捅了一刀的人忽然又站起來了,像沒事人一樣摸摸腹部接著也往西邊走了。
真的是怪物的世界!
這是餘鐵虹腦海中冒出的唯一的一句話。
……
楊少川此時疲憊不堪,他騎著摩托往祝橋趕去,需要在身體徹底倒下之前到家才行,真的是太勉強了,照那個捲髮男所說,他感覺自己再變一次的話,說不定就廢了。
摩托車聲突突突地在路上駛著,他騎得也不是很穩,但忽然聽著聲音好像不是自己摩托車傳來的,他看了眼反光鏡,發現身後還有一輛摩托車,看起來很熟悉。
難道是……
“你這傢伙!二話不說就捅了我一刀!虧我還救了你!”身後傳來了林劫的叫喊聲,但是戴著頭盔,楊少川並沒有聽到多少。
林劫也沒有穿那身鎧甲,而是短袖T恤,在身後摩托車連續響了幾聲,估計是加大油門了,楊少川實在不想搭理他,也加快了自己的摩托,一前一後就這樣在馬路上狂飆。
“我叫你等等!”楊少川沒去管他,不過他這時候已經騎到了楊少川的身邊,畢竟是老騎手了,比起楊少川來說更會玩摩托。
而楊少川這時候忽然一個減速,林劫的車直接飛到前面去了,楊少川在新鹽港的地方直接一個拐彎往北騎去。
林劫已經過了紅綠燈,正想拐彎發現是紅燈,只好作罷。
他已經被楊少川殺死過一次了,按理來說,楊少川的仇也算是報了,只是他不甘心,憑甚麼那種人都能活著,最無辜的任鳳萍卻留在了過去。
他本可以和任鳳萍一起回老家結婚的,這個年紀是他最渴望結婚和要孩子的時候,再過幾年,他不會再抱有希冀了。
可是林劫毀了他的愛人,毀了他的所有,所以衝這些,他絕對不會原諒對方。
一路往北,人和車輛相當少,這個時代在這裡能買得起車的還是少數,而且來魔都的也沒有多少人,只不過在過馬路的時候需要注意一下而已,因為不是每個路口都有紅綠燈。
他記得自己兩年級的時候學校公映的短片,‘安全過馬路人人有責’的警示片,裡面的場面對楊少川而言真是恐怖片。
在馬路十字路口,車輛行駛不規範,行人過路也隨心所欲,致使場面凌亂不堪,人在天上飛,奪命追魂車在路上飄,數不清一個路口有多少人被撞飛撞殘,有的身體和腦袋都分家了,有的腦袋被壓在輪胎底下,一度混亂,當時的楊少川直接被嚇傻了,雙目無神,腦袋耷拉著。
學校真的是不在乎學生感受的嗎?
這樣的場面帶給學生多大的精神衝擊啊,雖然他也不是想指責甚麼,但至少把畫面做的不要那麼恐怖才好。
經過剛才林劫出現那一激靈,他一個加速好歹算是到家了,摩托車還沒停穩就進客廳躺沙發上了。
“哎……”舒晴這時候也在沙發旁,他就像沒看到舒晴一樣倒頭就睡,剛好枕舒晴腿上,舒晴哪裡遇到過這種事,頓時一動不敢動。
然後她看著似乎已經熟睡了的楊少川,小心地伸手放在他的頭上,見他沒甚麼反應就輕輕搓著他的頭髮,看到他額頭都是汗,便從旁邊抽出紙來給他擦了擦。
不過這會在空調底下躺著的話,萬一感冒了不就糟糕了。
但眼下舒晴走不開呢,自己的腿被枕著呢,要是稍微一動,他就醒了,自己可沒臉讓他再枕了。
眼瞅著自己的腿都麻了,她也不敢大聲呼喊,而這時候李雨揉揉眼睛從房間走出來,卻看也不看舒晴這邊,舒晴急的直打眼色,最後咳嗽了幾聲,李雨才扭頭看她。
“幫……幫我……”舒晴大氣不敢喘一聲,一來是怕驚醒楊少川,二來腿真的麻了,她剛才微微一動,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
李雨疑惑地走過來,然後看到楊少川頭枕著舒晴的腿,她二話不說就把楊少川的頭抱起來了,舒晴百般阻攔,但是見他還在睡,於是將左手邊的枕頭放在了楊少川腦袋下面,自己全身而退。
“呼呼……”舒晴使勁搓著腿,墊著腳晃動著在李雨看來跟跳舞似的,李雨捂嘴忍不住想笑,卻看到舒晴瞪著眼睛,她只好趕緊回屋去了,過了一會舒晴感覺好很多了,她再次回到沙發旁,找來毛毯給楊少川蓋上了,然後坐在他旁邊。
認識這個男孩也已經好久好久了,但有時候總覺得好像並不瞭解他。
就像今天,他不知道從何而來,身上穿的衣服也已經被汗水浸溼,而且……
舒晴這時候看向他的胳膊,發現上面有一些不太明顯的傷痕,她將手伸向楊少川的腹部,正想掀開他的上衣時候,內心撲通撲通跳的很快,相當緊張的情緒,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自己就像是個做壞事的孩子一般。
她咬了咬嘴唇然後將他的上衣掀開,露出蘋果瓣一樣的肚臍,上面也同樣都是長短不一的傷痕,再往上的時候貌似就沒有甚麼了。
她正想繼續掀開時候,忽然注意到自己對面有甚麼熱乎乎的眼神,抬頭一看,是李雨正探著腦袋望向這邊,眼睛裡都快流出滾燙的澀情了,舒晴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朝李雨瞪了過去,李雨趕緊把頭縮回去了。
隨後舒晴低下頭卻看到楊少川睜著眼睛望著她,她頓時面紅耳赤,彷彿自己做了甚麼不得了的事,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你怎麼在旁邊……”楊少川昏昏沉沉的就是感覺好像有人在,起初他以為是任鳳萍,但感覺又不像,睜開眼睛仔細一看才發現是舒晴,他在一瞬間慌了神,生怕自己身體狀況被發現,但抬頭一看自己是穿著衣服的,差點忘了,他在離開那條街道的時候,順手從一家人衣架上扯下來了一件T-恤。
“你……還睡嗎?不睡的話我給你下面吃?”舒晴掩飾尷尬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我……再睡一會吧。”楊少川搖搖頭,但眼睛卻沒有閉上,而是微微睜著看了一會天花板,又朝舒晴看了眼說,“怎麼沒看到未未?”
“她上午回她媽媽那邊去了,說有點事。”舒晴說著坐在了他旁邊,“想睡你就接著睡吧。”
“不睡了,我就躺一會。”楊少川說著朝舒晴的腿邊湊了湊然後仰視的角度望著她說,“我今天在外面的時候,忽然想起你來了。”
“啊?想起我?”舒晴聽到後略微驚訝,但很快面容有些微紅,心中也淡淡喜色。
“對,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想到,就是一種感覺,那一刻有些想你。”楊少川點點頭笑著說。
“該不會真的喜歡我了吧~”舒晴說著白了他一眼笑道。
“呵呵,我……”楊少川剛想說甚麼時候,忽然手機響了,他很費勁地掏出手機,上面是張警打來的,不知道對方有甚麼事,他便趕緊接聽了,舒晴這時候也扶著他坐起來,像個老大爺似的。
“小風你身邊有人嗎?”這時電話那頭直接問道。
“額……舒晴在旁邊。”楊少川說著看了眼舒晴,舒晴聽到後疑惑地歪了歪腦袋,但感覺電話裡可能是重要的訊息,她馬上做了個手勢離開了這邊。
“現在她走了。”楊少川說。
“好,我這邊有件事想請你幫幫你忙……如果你不方便的話也沒事。”電話那頭張警說著躊躇了一會。
“行,你說吧甚麼事。”楊少川等著等著對方不說話,他只好問道。\\
“嗯……你來這邊一趟吧,在籃球場這邊。”張警想了想和他說道。
楊少川掛了電話之後盯著電話看了好一會,他是真的有些疲憊,但又不好意思拒絕張警的請求,一來他對於幫助警察還是挺有想法的,二來對方也時常對他照顧,他不想拒絕。
“晴晴我出去一趟了,晚上估計不能準時回來,你們自己吃就好了。”楊少川說著將門口掛的外套帶上扶起院子裡的摩托就出門去了。
舒晴從房間裡出來,看著他還是有些幽怨,本來可以單獨和他相處的,不過既然沒有機會,那還是算了吧。
楊少川剛才休息了一會,感覺好些了,騎摩托的狀態也跟之前不一樣了,之前就像是拖著屍體一樣,現在明顯有勁了。
籃球場是上次他和張警一起去打球的地方,他對於這種去過一次的地方還是很熟悉的,一會就到了,只看到張警的車停在旁邊,他坐在椅子上望著遠處的人在打籃球。
“張哥。”楊少川走到他身邊拍了他一下。
“你看,他們球打的。”張警指了指那個少年,看著和楊少川差不多大。
“額呵呵……我也看不太懂。”楊少川看了一眼搖搖頭說。
“那行吧,走走走,到我車裡說。”張警說著起身回到了他的車裡,順手把空調開啟了,然後關上四面窗,和楊少川坐在了裡面。
“本來這件事,我們不想把外部人員牽扯進來的,但是因為你的能力……你懂吧,我沒有和別人講,我將你報告上去的時候是以我戰友的身份,然後你接下來要做的事,其實很簡單,完全不需要任何戰鬥,只是觀察。”張警選擇了一個舒服的坐姿望著前面那些青少年和楊少川說。
“額?我怎麼聽著雲裡霧裡的。”楊少川對於這種迷迷糊糊的事最難理解了。
“彆著急。”張警從旁邊儲物櫃裡取出一個信封,裡面是一些照片,楊少川看到這情形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是一些人的照片,你先看看,然後記下來他們的特徵。”
“這是……”楊少川看著照片,上面拍的不是很仔細,但是每個人差不多都能看清楚一些,下面還標註了名字。
“有一個黑社會組織,近日我們的同志調查到他們會有些活動,剛巧這段日子是林氏集團的老爺子壽辰,我們懷疑他們會藉著這個機會進行交易,原本想找我們自己人混進去的,但是我們需要一個更加乾淨的人,一個局外人來觀察這一切。”張警皺著眉頭說,“而滿足條件的,我想了很久,只有你了。”
“所以……這是類似於臥底性質的?”楊少川聽了一會像是明白了。
“不算臥底,你只需要進行監視,進入的磁卡和資料我們也給你準備好了。”張警從櫃子裡又掏出了一個包,裡面差不多是照片和檔案。
“大概何時?”楊少川問。
“明天。”張警凝重地看著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