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知了知了知了……”
大概七點的時候,還只是一點陽光,而這個時候,烈日已經到了頭頂,知了也爬到了樹頭開始瘋狂地嘶吼,生怕別人聽不到它們的聲音一樣,唱著自己命運起始與終結的交響曲。
此時在一個屋後面,有個倒黴孩子正在挨著打,紋身男沒來,來的是瘦高個,打他的還是那個學生。
“哎喲……啊!哦!哇……疼……我錯了我錯了……”餘鐵人反反覆覆就會這兩句,還是他從電視上學來的,他也不知道被捱打了該說甚麼,只能說這些了。
“錯在哪了。”瘦高個問。
“錯在……”餘鐵人邊哭邊顫抖著,“我不該……”
“你說甚麼?”瘦高個湊近問。
“我不該賭錢,我應該好好學習的,哇……”餘鐵人還沒說完,那個學生就上手了,直接對著腿踢,紋身男有交代過,可以踢頭,踢手踢腿,不能踢身體,至於為甚麼,紋身男沒講,學生也沒問,聽說是他們的規矩。
瘦高個坐到一邊去吃包子了,他有個習慣,喜歡看著別人捱打的時候吃飯,感覺很香,就像未來的人,喜歡邊搜電視劇邊吃飯,個人的一種習慣吧。
“行了,別踢了!”瘦高個東西已經吃完了,餘鐵人也在太陽底下曬地暈過去了,他讓那個學生別踢了,然後對著他耳邊招呼了一聲,學生點點頭說好的,隨後就離開了。
瘦高個把豆漿袋子丟進垃圾桶之後,在嘴裡舔舐著塞在牙縫裡的食物殘渣,微垂眼簾看了餘鐵人一眼,然後對另外兩個人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就走了,那倆人拖著餘鐵人也跟在了後面,餘鐵人的模糊視線中,隱約看到自己從陽光中被帶走,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就黑了……
那個學生按照瘦高個的指示,觀察了餘鐵人家很久,不管是夏天還是甚麼時候,這個時代基本都沒人待在外面,全都去打工了,少有一些在家裡接活做的人,不過也是扎堆在一個大院子裡一起幹活的,就像剪線頭之類的這種。
這一條街的阜中人,都去他們輩分大的親戚那裡扎堆幹活去了,人多了好聊天,幹活也快,最重要的是熱鬧。
所以在餘鐵人家周圍沒甚麼人了,學生趁這個時間就小心地來到了他家,看到餘鐵人的姐姐餘鐵虹之後,便裝成很著急的樣子,趕緊敲門,然後喊著:“有人嗎?餘鐵人家有人嗎?”
“來了來了!”餘鐵虹應聲而至,她趕緊來開了門,看到來人時候微微一愣,然後問,“你是……”
“餘鐵人在外面和別人打架,受了很重的傷,我也是逃過來的,他們指名道姓讓家長過去,你趕緊去看看吧。”學生著急地說。
“不遠不遠,就在網咖那裡。”學生指了指河對岸。
“哎!這餘狗子!我不去!他該死哪去死哪去吧,說了也不聽……”餘鐵虹怒道。
“啊這……”學生卻是始料未及,這是甚麼個情況。
他東瞅瞅西看看,只有一個小屁孩在旁邊玩著,他時不時往這邊張望,學生惡狠狠地瞪他一眼,他就把頭縮回去了。
這時,正當學生不知道自己該轉身就走還是怎麼辦的時候,餘鐵虹從屋裡拿來了擀麵杖,然後說:“愣著幹嘛!走啊!去看看怎麼回事!”
學生點點頭就帶著餘鐵虹去了河對岸那裡,路上餘鐵虹一句話也沒問,學生也沒說,在做手下這方面,學生是合格的,有事就上,多的也不去問,只管去做就是了。
二人已經來到了網咖這裡,不過門口並沒甚麼人,在巷子裡,有個人對學生使了個眼色,學生會意,對餘鐵虹說:“鐵人他姐,他們讓戴上這個,不然不讓見鐵人……”
“……”餘鐵虹這時候有些感覺不對勁了,不過還是把手裡的布戴眼睛上了,身後有人推著他們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上了車裡,然後她忽然想起了甚麼,之前的時候,那個徐風好像對她說過,如果餘鐵人讓他去甚麼網咖還是甚麼吧之類的地方,千萬不要去,她心裡咯噔一下,但是現在已經上車了。
車開了沒多久就停了,然後幾人把餘鐵虹二人帶下車,上了樓梯。
“來了吧,帶進來吧。”餘鐵虹只能聽到是個男的說話,隨後她便進了屋,還不知道甚麼情況的時候,突然就覺得自己胳膊有點疼,像針扎一樣,過了沒多久就覺得失去了力氣,然後暈眩過去了。
…………
思月正在玩著玩具,然後和許媛一起講著故事,他剛才去河邊撒尿,看到有人去了餘鐵人家,還以為是餘鐵人回來了呢,正想去看他,卻發現不是他,還被對方瞪了一眼,他只好回到巷子裡陪許媛玩了。
但是心裡還是忐忑不安,因為餘鐵人一直都沒回來,現在幾點了他也不知道,記得自己出去玩的時候已經九點了,那麼現在有十點了吧,上午快過去了,餘鐵人還沒回家呢,要不要告訴他姐呢?
於是他又往餘鐵人家看了眼,卻看到餘鐵虹已經和那個學生出去了,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沒過去說,只能裝不知道等徐風回來了,因為餘鐵人明確告訴他,回來告訴徐風去救他,告訴別人的話應該不管用吧。
“你怎麼啦?”許媛看他一會皺眉一會嘆氣。
“沒事……嘿嘿……”思月衝她笑笑,然後看了眼徐風家,不知道他去哪了。
這個時候的楊少川,還在洪妍家,今天廠裡沒甚麼活,任鳳萍也在家,她自己接了點活在家幹,雖然少了點,不過她不想讓自己閒著,閒著就一分錢也賺不到,而楊少川也在身邊幫襯著。
“小黃!別跑的太遠,看好小橘子的安全知道嗎?”楊少川在屋裡衝外面的小黃喊著。
“嚶嚶嚶……”小黃想說,還不瞭解我嗎,我怎麼可能會把孩子看丟。
洪妍抱著小黃在旁邊笑,她覺得怎麼可能有狗能聽懂人說話呢,覺得小黃肯定是隨便叫的,在外面的空地上和小黃一個跑,一個追,玩的不亦樂乎。
“小風,你有沒有甚麼能賺錢的辦法呀?”任鳳萍看著外面正在玩鬧的洪妍和楊少川說道。
“有啊,做生意去。”楊少川說。
“我不會啊!而且我沒時間……”任鳳萍怒嗔道。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我來照顧小橘子,你去跟著學不就好了,然後回來再教我,我們搭夥一起。”楊少川邊弄著手頭的活邊說道。
“哎,沒那麼輕巧的事啊。”任鳳萍說,“也找不到師傅去學。”
“我能找到一個,不過咱事先說好,我們一起做。”楊少川腦海裡想到了一個人,她母親,在前世的時候就曾做過一段時間生意,不過後來不做了,現在雖然還沒開始,但是這個開始還不容易嗎。
“誰啊?”任鳳萍對做生意其實也是有點興趣的,只不過不會算賬,也不會做買賣,聽楊少川這麼一說,有點好奇。
“我小弟的媽媽,她有做生意的想法,估計後面會有準備的。”楊少川說道。
“啊,那這……我和她也不熟啊……”任鳳萍說。
“沒事,我熟就行了,我和她說你是我老婆,然後……哎喲,哎喲……別打我呀。”楊少川正說著呢,忽然任鳳萍紅了臉,拿著手裡的布就打在楊少川身上。
“就知道口花花,逞一時嘴快!”任鳳萍哼了一聲,揉了揉眼睛,“想要老婆啊,自己去找,老打我這年紀大了的人的主意。”
“你哪裡年紀大了嘛,還那麼年輕,還漂亮。”楊少川嬉笑著。
“老啦老啦……”任鳳萍搖搖頭,然後接著揉眼睛,忽然就皺眉,“眼睛有點癢……”
“別動,我給你吹吹……咦?”楊少川放下手中的活,然後往前探了探身子,湊近任鳳萍,捏著她的眼皮仔細觀察了一下說,“你這裡面好像有個眼睫毛啊……別老揉……”
“那怎麼辦,睜不開眼,還有點癢。”任鳳萍說著又想去揉。
“別動別動……”楊少川一把攥住她的手,然後說,“我去前面藥店看看有沒有眼藥水,你別揉知道嗎?”
“哎,不用買,我……”任鳳萍又伸手上去了,但是看到楊少川皺眉的表情,便苦笑,放下了手。
楊少川跑下樓去,小黃見狀也想跟上去,楊少川指了指它說:“別過來!我馬上回來!”
小黃聽了之後就接著陪洪妍玩了,洪妍看了他一眼,又回頭去看自己家樓上,不過沒想甚麼,繼續和小黃玩鬧。
不一會兒楊少川便跑回來了,手裡拿著眼藥水,他匆匆跑上樓,然後和任鳳萍說:“來,我給你滴眼藥水,一會流淚了,就能把那個眼睫毛給流出來了。”
“好……”任鳳萍很聽話地點點頭。
接著楊少川小心地扶著她的眼部,一隻手捏著眼藥水,然後那滴眼藥水隱約出來一滴,任鳳萍沒用過這東西,看著那滴水落了下來,緊接著就是眼睛裡一涼,還有點痛,她叮嚀一聲,然後條件反射地閉緊了雙眼。
“轉動一下眼睛,讓那個睫毛跟著出去。”楊少川扶著任鳳萍的臉,然後輕輕地幫她揉著太陽穴。
“你……在幹嗎……”任鳳萍還在閉著眼,不知道楊少川的動作,只是感覺頭兩邊還蠻舒服的。
“幫你按摩呢,一直盯著一個東西看。”楊少川說。
“嗯……”任鳳萍微微笑了一下。
“睜開眼感覺一下。”楊少川看到她流下不少眼淚了,被眼藥水帶著的,應該也差不多了。
“咦?大哥哥,你們在幹嗎呀?”這時,門外的洪妍帶著小黃走進來了,看到楊少川的臉趴在任鳳萍臉旁邊,她可能知道,但是還是好奇,“是在親親嗎?”
“啊這……”楊少川迅速把臉別到一邊,任鳳萍也剛睜開眼,正在緩解著那種不適感,就聽到了洪妍說的話,一時間來不及解釋。
“哈哈……我還是出去吧,小黃!走!別打擾哥哥!”洪妍見倆人都不說話,便噗嗤一笑扯著小黃又出去了。
“都怪你!”任鳳萍眯著眼怪道。
“……”楊少川搖搖頭,然後掏出餐巾紙遞給她說,“就這樣吧,事到如今也沒啥好解釋的了。”
“不行,回頭我要和小橘子講清楚,不然咱們倆這樣……會一直被她誤會的。”任鳳萍嘆了口氣,在她心裡,洪妍是最重要的,她擦了擦眼淚然後看著外面在玩耍的洪妍。
洪妍嘻嘻哈哈地抱著小黃,不一會兒就走遠了,在一條小溪流處,她看到了在馬路對面的思月,然後衝那邊喊了一聲:“思月!來這裡玩呀!還有那個許媛也快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