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少川就起床了,他不怎麼喜歡賴床,特別是現在這個大好時期,一切都還來得及,一切都是那麼美妙。
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喂小黃,不過他看到小黃病懨懨的樣子讓他很擔心,該不是生病了吧?
上次坐公交一路看過了,這附近並沒有甚麼獸醫院,於是他掏出原先的手機百度一下……頁面花了大半天才開啟,而且開啟之後有用的資訊很少,能用的資訊都是最近兩年的,根本沒有可用的。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黃,小黃‘嗚咽’了幾聲,然後又繼續趴著了,楊少川把窗戶開啟通通風,然後透過窗戶,讓微弱的陽光照進來,剛好照射在小黃身上,等到太陽真正升起來的時候,小黃就能受到足夠的陽光了。
然後他出門時候小黃似乎也想跟著,但是顯然沒辦法,楊少川安慰它,告訴它自己去吃早點馬上就回來。
早餐店在另一條街上,那條街不止賣早點的,還有很多賣菜的,在街道兩邊排著,琳琅滿目的,對於這幾條街來說上下班出來買菜方便很多,只不過到了後世這裡被禁止擺攤了,說是影響交通,全都移到了大菜場,大菜場在陳廟,距離楊少川住的地方有兩公里,若是沒有交通工具,去買個菜只怕是費時費力的很。
“弟弟,包菜要哇,新鮮的?”
“弟弟,土豆要哇,剛出來的?”
“弟弟……”
楊少川剛路過那裡,那些賣菜的老太太老爺爺就開始招呼了,本來不想買的,不過想著來都來了……於是他先去吃早點,跟往常一樣要了小籠包和茶葉蛋,還有胡辣湯。
吃飽喝足之後他又買了點菜回去,這個早集大概到上午九點就沒人了,不過賣菜的還是會有一些,賣早點的也一直都不收攤。
他照例買了些肉回去,給小黃吃的,然後還順便看看這附近有沒有甚麼獸醫店。
最終一無所獲地回去了,然後給小黃吃肉,早上它沒怎麼吃饅頭,於是搞點肉切了拌了拌,小黃稍微吃了些。
“嗯……吃完一會咱們去曬曬太陽吧。”楊少川說完摸摸它的頭。
然後帶著它到旁邊的葡萄架子下面坐著曬太陽了,他懶洋洋的看著河邊,小黃趴在他懷裡,似乎心情不怎麼好。
今天是週日,思月家都還沒起床呢,估計得八點多才開門出來,他一個人其實也挺無聊的。
也不喜歡主動找人聊天,他看看手機,那個網友像掛了一樣毫無訊息,他苦笑著。
把手機收起來繼續躺平,然後到七點多的時候,他隨意瞥了瞥街道,除了一大早就出去送貨的那幾家阜中人,幾乎都現在才起床,思月家也是同樣,陳雲起來把衣服都拉了出來,然後楊奇到井邊打了點水倒盆裡泡著衣服,準備去做飯了,然後動靜太大把思月吵醒了,但他還不想起來,賴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像條蟲。
然後不遠處餘鐵人在這附近晃悠晃悠來到了思月家,他看了眼屋裡,思月父母都在,他又不敢去找他,只好接著晃悠,最後晃悠到了葡萄架子這裡,看到了楊少川,小黃抬頭看了看,又趴了回去。
“喂!你也在這呢?”餘鐵人一邊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邊摳著鼻子過來了。
“是啊,大清早你不寫作業怎麼來這了?”楊少川問道。
“正經人誰寫作業。”餘鐵人的回答語出驚人。
“……”楊少川閉上眼睛曬太陽。
“你不也沒寫作業嗎?”餘鐵人笑著也跟在旁邊坐下了。
“我都上班了大哥……”楊少川無奈,不過他一靠近,就會傳來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也不是臭味,就是一言難盡的味道。
“走,去網咖打遊戲吧?要不去看奧特曼也行。”餘鐵人找不到思月,就想著找誰去都一樣。
“……行吧,走。”楊少川想著閒著也是閒著,便牽著小黃跟著過去了。
餘鐵人一聽可高興了,掏出身上的五塊錢給楊少川,說自己就這些,請他去喝汽水,然後一起去網咖。
楊少川看著手裡那零零散散還有一毛兩毛的五塊錢,最後還是還給了他,沒必要。
餘鐵人沒甚麼朋友的,他今年十二歲了,可還在上三年級,上學上的晚,而且學東西慢,光留級就留了好幾次了,他喜歡和小孩子一起玩耍,但是小孩子只有剛開始和他玩,到後來就疏遠他了,嫌他傻,其實他不傻,知道籠絡人,知道去親近人,只不過因為他身上有異常的氣味,導致別人總覺得他很髒,他自己也有些邋里邋遢的,穿的衣服也是他弟弟的衣服,家裡人不怎麼在意他。
“給,我請你喝!”餘鐵人在街口的小商店買了兩瓶汽水,遞給楊少川一瓶。
“……謝謝。”楊少川愣了一下,然後接了過來,倆人坐在水泥管上面,然後看著排汙管下的橋洞,小黃爬到水泥管內趴著了,那裡有陰影也有陽光,更加舒服。
橋洞裡的空間非常大,裡面常常有野貓,野狗還有老鼠,黃鼠狼以及狐狸在裡面,就像個天然的動物避難所,思月以前也常常躲在裡面,只要有甚麼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大老遠跑到橋洞裡躲著,在這邊看,橋洞面對的是河流,在馬路那邊,只有一個很小的下水道口,僅能通一個人。
“問你一個冒昧的問題。”楊少川喝完了汽水,把玻璃瓶放在了一邊,等會還能去換三毛錢。
“甚麼冒泡的問題?”餘鐵人疑惑。
“是冒昧……就是很沒禮貌的問題。”楊少川解釋道。
“哦哦,你講吧,不要緊的,嘿嘿。”餘鐵人說著吸了吸鼻子,他常這樣,自從楊少川小時候認識他,他就一直在吸鼻子,估計是有鼻炎之類的。
“你身上的味道你自己能感受的到嗎?”楊少川想了想措辭問道。
“嘿嘿,我都習慣了,沒辦法的。”餘鐵人稍微一愣,然後笑著說道,“我有病。”
“嗯?”楊少川看著他。
“俺媽講我有面板病,身上總是會有臭味。”餘鐵人說道。
“沒有沒有,不是臭味,就是一種奇怪的味道。”楊少川搖搖頭解釋。
“我知道,一開始是臭味,聽說剛出生時候就很臭,後來天天吃藥,抹藥,打針,時間長了就不臭了,但是味道很奇怪……”餘鐵人說的很輕鬆,但是楊少川知道這個過程很艱難。
“你也挺難的。”楊少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哎,這個病還會傳染呢,我真是愁壞了。”餘鐵人說著還捂了捂眼睛。
“??”楊少川下意識往旁邊坐了坐。
“哈哈騙你的,不會傳染。”餘鐵人噗嗤一笑,鼻涕都噴出來了。
“……”楊少川踢了他一腳,“敢騙我!把你踢下去餵魚。”
“嘿嘿嘿……我給你道歉……不過這條河裡沒有魚,太髒了都是垃圾。”餘鐵人閃了閃。
“不過說回來,你也沒好好上學呢。”楊少川嘆氣。
“可是我太笨了,沒辦法給俺爸媽爭氣,後來他們也不在乎我了,我也無所謂了,我總能找到朋友的。”他說著又嘿嘿笑著,“喝好了嗎?走,我們去上網咖。”
餘鐵人拿著兩個空瓶子回了小店,換了六毛錢在手裡顛了顛給楊少川看,然後領著楊少川過了馬路,到西邊找網咖。
楊少川當然知道哪裡有網咖,小時候就是被餘鐵人帶的到處找網咖,雖然沒進去過,不過哪裡有他都清楚,餘鐵人家裡有甚麼事找不到他了,都會去問思月,然後讓思月帶著他們去找他,一到網咖,保準找得到他。
“就是這了,哎?”餘鐵人指了指對面的一家小商店,忽然發現上面貼了紙,他上前一看,“……哎我有的字不認識,你幫我看看這寫的都是甚麼?”
“通知:網咖整頓,停業。”楊少川看著那些小字念道,“這家網咖關門了,回去吧。”
“回去太無聊了,走,去另一家。”餘鐵人說著和楊少川扭頭回去,到南邊的一家。
楊少川看了眼潘盼家那邊,稍微有些在意洪妍家,不過今天是週日,不知道他們在幹甚麼呢。
“哎?小風啊?”這時路過潘盼家,他媽媽正在推洗衣機出來洗衣服,看到了楊少川。
“姐姐啊吃過了嗎?,我和朋友在這裡玩呢,沒看到潘盼出來嘛。”楊少川和她打著招呼。
“吃過啦吃過啦,你們去玩吧,潘盼那小子還在睡覺呢!”潘媽媽拉著臉苦笑。
“哈哈週日嘛,正常……”楊少川笑了笑。
“這小狗蠻可愛的嘛,就是看起來不太精神。”潘媽媽蹲下來看了眼小黃。
“是的呀,不曉得怎麼搞的。”楊少川也搖頭,“這附近不知道哪裡有寵物醫院。”
“要不你放我這裡,我回頭剛好要去朋友那裡,他那裡是開寵物醫院的。”潘媽媽想了想說道。
“啊,那會不會太麻煩了……”楊少川不是擔心麻不麻煩,而是擔心自己的小黃忽然變大嚇到人就麻煩了。
“不要緊的,你如果放心就先留我這,回頭你跟我一起去好哇。”潘媽媽說道,“留個電話給我。”
“好的好的,138……”楊少川留了電話之後,小聲對小黃說,“聽話哦,不要變身知道嗎?一會我就來找你。”
楊少川和餘鐵人離開之後,潘盼就在陽臺伸出個腦袋喊道:“誰睡懶覺了,我早就起來了好哇。”
“那你還不趕緊恰早飯,等些要中午來。”他媽媽抬頭回道。
“我夢裡恰過飯了。”潘盼說著就回屋了,留著他媽媽在樓下直搖頭。
“你在這些地方認識的人好多啊,都是大人。”餘鐵人扭頭看了眼哪家本地人然後和楊少川說道。
“也是碰巧認識的。”楊少川笑了笑,“你吃過早飯了嗎?正好這裡有早餐鋪。”
“我吃過了,嘿嘿……哎到了!”餘鐵人搖搖頭,然後竄進一個巷子,巷子裡有個門店,裡面赫然就是網咖。
在這個年代,附近的網咖都是黑吧,不用身份證,不管大人小孩,只要你給錢就能進去玩,也不管你玩到甚麼時候。
“餘鐵人你又來了?你媽媽還說再看到你來就要我趕你出去呢!”店老闆叫道。
“嘿嘿,叔叔我就來玩一小時,這次我帶朋友來的。”餘鐵人說著推了推楊少川。
“哦……就一個小時啊!不然你媽媽又來了。”店老闆看樣子是怕了他家了。
“我爹媽總來找麻煩,所以……不說這個了,來坐這邊,你玩遊戲嗎?”餘鐵人很熟練地開啟兩臺電腦,然後說道。
“我不玩。”楊少川搖搖頭。
“那我們看奧特曼吧,最近我剛找到一個好看的奧特曼,叫泰文。”餘鐵人說著找到了奧特曼的影片。
“你說的是泰羅還是賽文……”楊少川淡淡地說。
“我也忘了,你看,頭上有犄角的。”餘鐵人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楊少川點開QQ,然後準備登入上去,剛登入,就彈出了訊息。
【背後、後備:鏘鏘鏘!有沒有把我給忘了呀?
故鄉的羊:不敢不敢……
背後、後備:哈哈,你今天怎麼有空呢?
故鄉的羊:我天天都有空。
背後、後備:啊?你家有電腦啊?那麼有錢?
故鄉的羊:我家沒電腦,我是用手機。
背後、後備:??手機怎麼登入QQ?(疑問/)
故鄉的羊:手機……自然有手機的登入方式咯。】
“叮鈴鈴……”
正聊著呢,楊少川的手機響了,顯示一串號碼,但是不知道是誰的,於是他接了電話:
“喂,你好哪位。”
“小風弟弟啊,你現在有時間嗎?我們去看看你的小狗。”對面的聲音說道。
“噢姐姐啊,好的我現在有時間的,你稍等我馬上過來啊。”楊少川說著掛了電話,然後退掉了電腦上的QQ,和餘鐵人講了一下便飛奔出去了。
餘鐵人沮喪地管獨自一人看奧特曼,這時候一個女生走了過來。
“好啊餘鐵人你還來這裡呢,你不怕你媽兇你啊?”女生扯掉餘鐵人耳朵上掛的耳機喊道。
“媽呀,張然姐你可嚇死我了……”餘鐵人嚇得打了個噴嚏笑道,他面前的這個女生竟然是張然。
“你一個人怎麼還開兩臺機子?”張然問道。
“我朋友剛才還在這裡呢,他現在有事離開了。”餘鐵人繼續看他的奧特曼。
“好吧好吧,你早點回去啊,我接著去聊天了。”張然說著回到了她自己的小房間內,鎖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