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積水坑裡，除了黏菌，還有很多被黏菌包裹著的生物，不過此時都成了大蛇的口中食。
“這些生物不會都是給這條蛇準備的吧？”倮倮潑猜測道。
“準確地說，這些生物是用來養黏菌的，而兩千多年時光積累起來如此龐大的黏菌，才是為這條即將化蛟的大蛇準備的補品。”
這是門上說得很清楚的事情。
不過，上面卻沒有說清楚接下來會怎麼樣，因為這條大蛇只是屍佼為他的靈寵準備的容器。
那頭蛟龍化龍失敗，肉體被毀，屍佼將它的獸魂封印了起來，等待這條大蛇成長起來，借屍還魂。
可這還不是一具屍體，那麼後手該怎麼殺死這條即將成蛟的大蛇呢？
“黃棣，快看張民勝。”
此時的張民勝站在石柱上，似乎已經看到了他想要的結果，縱身一躍，跳進了水裡。
黏菌和巨蛇都沒有傷害到他。
張民勝潛到了水裡，沒有再露頭。
“這下面怕是別有洞天。”
黃棣猜測道。
幻境中的那個溶洞始終還沒看到，入口八成就在這水下了。
“怎麼下去？那蛇和黏菌都在哪兒呢！跳下去要麼喂黏菌，要麼喂蛇。”
倮倮潑說道。
“等！等它吃飽，吃完。”
黃棣相信，等這條大蛇吃完了這些黏菌，一定還需要一個消化的過程。
這是蛇類的特性，整個吞下，慢慢消化。
沒過一會兒，他們所在的洞口也被水給佔據了。
也不知道屍佼從哪裡引來的地下水，如此龐大。
黃棣估計，整個地下溶洞都被水流給清洗了一遍，那些溶洞生物怕是都被黏菌消化，然後進了蛇腹。
“這吞法，它哪來這麼大肚子。就算消化再好，能量轉化率再高，不用拉屎，也總得撒尿吧？
這坑底的水位都沒怎麼見漲。
太不科學了。”
倮倮潑的認知在這裡一次次得被顛覆，他都開始懷疑“科學”二字了。
“你說，有沒有可能……”
黃棣沒有說下去，但是他那古怪的神情讓倮倮潑明白了甚麼。
再低頭看底下的水，怎麼看都覺得應該能聞到一股怪味。
“不對啊！蛇類的尿液是以尿酸結晶形式排出，而非液態尿素。
其代謝廢物溶解在極少量的水中，與糞便混合後透過洩殖腔一次性排出。
這種適應性進化能夠幫助蛇類在乾旱環境中減少水分流失。”
倮倮潑拾起了曾經的知識。
“您別忘了，一些大型蛇類可能因應激出現類似“尿失禁”現象。
何況，這玩意喝了這麼多水。
再者說了，這東西還算是蛇類嗎？”
兩人趴在巖壁上討論起來。
不知不覺間，明月高懸。
從洞裡看，頂上的山口大小，剛好能看到全月。
銀色的月光灑下來，偌大的空間顯得那麼的潔白。
那條大蛇已經將所有的黏菌吞噬乾淨，底下的積水此時清澈透明，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味道。
“應該差不多了吧？”倮倮潑問道。
黃棣點了點頭，給了老頭兩顆藥丸：“一顆吃下去，另一顆含嘴裡。”
“這麼大方。”
倮倮潑毫不猶豫得照做了。
之前他已經嘗過，這藥的效果不要太好，沒想到黃棣此時還能拿出來兩顆。
“以後你們研究所要是有好東西，記得想著我點。”
黃棣笑了笑，又將倮倮潑背了起來。
“不用背了吧，我現在有力氣。”
老頭有些不好意思了。
“還是揹著吧，我怕這水有問題。而且下了水之後，還不知道會有甚麼動靜。”
兩人不再多說，悄悄爬了下去，沒敢直接跳。
雖然此時那條巨蛇吃飽喝足，正盤在水潭中曬著月光，但是動靜要是太大，打擾到它，誰知道這東西會是甚麼脾氣。
下到水面，黃棣才發現，此時這潭積水清澈得有些過分。
周圍巖壁上的洞穴依舊有水在灌進來，只是沒有之前那麼急了，是順著巖壁流淌下來的，入了潭中，原本就清澈的地下水就變得更乾淨了。
那條蛇閉著眼睛，呼吸很有韻律，月光在它身上呈現乳白色的，彷彿被它吸了進去，又吐了出來。
水波盪漾，泛起陣陣漣漪。
這潭水，這月光，還有周遭的環境，似乎在幫助巨蛇修煉。
只是，以黃棣現在的目光，並沒有看出其中的玄妙，這似乎是為他量身準備的。
當然，也有可能獸類的修煉本身就跟人不太一樣。
當初遇到棋盤的時候，它也只是待在一個合適的環境裡睡覺而已。
輕輕的觸碰了一下水面。
水溫冰涼，但很柔和，一點都不刺骨。
黃棣和倮倮潑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巨蛇上，然後慢慢的潛入水中。
有一瞬間，巨蛇的眼皮似乎顫動了一下，嚇得黃棣差點逃出水面。
“呼，應該沒事。”倮倮潑小聲說道。
水下。
這裡似乎真的是個火山口。
底下有很明顯的熔岩層，晶體，還有各種沉積礦物。
水不是很深，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疑似入口的地方，就在巨蛇的蛇尾處。
甚至它的尾尖還伸到了裡面。
黃棣慢慢遊過去，越是靠近大蛇，心裡壓力就越大。
倮倮潑在他背上，手都快扣進他的肉裡了。
這個洞下面似乎有很大的空間，不過水卻流不進去，像是被一種甚麼力量隔絕了。
黃棣將手慢慢伸了進去，能夠感受到下面確實是空的。
隨後他整個人帶著倮倮潑穿了過去。
當身體大部分穿過去的時候，黃棣明顯感受到了下墜的重力。
不過還好，離地並沒有多高，他跳下來之後，打量了一下週圍。
無比熟悉的環境，幾乎連視角都是一樣的，這就是當初在幻境中看到屍佼的地方。
他第一時間看向了那根石柱。
只見一條蛟龍正盤在上面，栩栩如生。
“怎麼會！”黃棣驚訝無比，那兒居然不是一條活生生的蛟，而是石刻的像。
他將倮倮潑丟下，幾個跳躍來到了石柱下，那巨大的頭顱跟幻境裡一般無二，連氣勢都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一個有血肉，而這個是石頭。
“黃棣，看這邊。”
倮倮潑喊了一聲。
他正盯著一個人，那個人跪在一張石床前，而床上還盤坐著一具腐朽的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