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車別被簡單改裝過，最後一排的座椅被拆了，用來放了很多東西。
車窗也貼上了黑膜，外面根本看不到車裡。
而且，這車的內部還裝了隱藏攝像頭。
“你這破面包，有對外的行車記錄儀也就算了，怎麼裡面還裝攝像頭啊？”黃棣直接說破這一情況。
“沒辦法，幹我們這行的哪兒哪兒都得防著點。曾經有同事，都能被自己老婆殺死。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那個男人摘掉了眼鏡，然後開始一點一點撕臉上的鬍子。
楊霏好奇得看著他，說道：“怪不得你這車後面放了這麼多衣服，原來還做了喬裝，要不要這麼小心？”
“以前養成的習慣了，現在改不掉了。
雖然我現在的工作方向要比以前舒服太多，但這些習慣就像我人生的烙印一樣，改不掉，也不想改。”
“呦，這麼說，您以前很輝煌？”黃棣問道。
“不，恰恰相反。我以前一直在黑暗之中，用相機看著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嘶。”
男人說著，用力扯下了自己的鬍子。也許是膠水粘得太牢了，疼得他齜牙咧嘴。
“您，您是，那個，程翔老師！”
楊霏有些驚喜得說道。
“當然，當然。”
楊霏用力得點點頭說道：“我也算是個記者，在我們這個圈子裡，誰能不認識您呢。”
“呵呵。不介意我抽根菸吧？”
程翔淺淺一笑，似乎對楊霏的誇讚沒甚麼感覺。
“這是您的車，您輕便。”楊霏回答道。
程翔開啟了一點旁邊的車窗，然後拿出一個金屬香菸盒子，開啟來給自己點上了一根。
“吸~呼~”
他一臉享受得躺倒在自己的座位，眼睛看著車頂，幽幽得說道：“早就沒人記得我嘍。他們連那件事也忘的差不多了。”
“不會，不會，您曝光某大品牌地溝油的事情，我們怎麼可能會忘記。”
楊霏說道。
被她這麼一說，黃棣也有了點印象。
似乎是幾個調查記者，暗中調查了大半年，把整個地溝油冒充大品牌食用油的鏈條都給曝光了出來。
當時在整個社會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明裡暗裡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拉下了馬，又有多少人被抓了進去。
可就是這麼大的一件事情，最後只死了一個最不該死的人。
那就是其中一個站出來說話的調查記者。
黃棣記得，當時新聞上說，那個記者是在回家之後，被他的妻子下藥迷暈，然後殘忍殺害的。
當時看到這訊息的時候，黃棣唏噓不已。
網上猜測很多，大多數人都在說，是有人威逼利誘，買通了他的妻子。
只是，這件事，警方並沒有透露太多，最後也查不到任何訊息。
黃棣想到這裡的時候，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這個程翔。
雖然看起來他是在享受香菸帶來的快感，但他空洞的眼神中卻透露著一種獨立於社會之外的孤獨。
過了一會兒，楊霏突然開口問道：
“程老師，您現在在為誰工作？”
“我？為我自己。”
程翔坐起來，看了一眼楊霏，又看了一眼黃棣。
“您撒謊。龍吟的事情您根本不會感興趣。”
楊霏很篤定得說道。
“哦？你好像很瞭解我。”
“是。”楊霏很肯定得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雖然這幾年您沒有出現在公眾的視眼中，但是有幾個社會性的新聞中，能看到您的身影。
您依舊在致力於揭露社會上的黑暗面，我說的對嗎？
暗夜的幽靈？”
程翔嘴角微翹，說道：“好吧，你猜的沒錯。說起來我們也算是同事了。霏霏說事對吧？
我在奇蹟社聽說過你，還看過你寫的一些....姑且算是故事吧！”
“您在奇蹟社做事？”
“奇蹟社？你可別告訴我，你是在陪‘太子’做事。”
黃棣突然開口插了一嘴。
楊霏瞪了他一眼，心中倒是猜到黃棣口中的‘太子’是指誰。
“太子？這個稱呼對於程鵬來說高了些，不過你猜對了。這次就是受人之託，帶著他來的。”
“邪門。”
黃棣聽到這話，嘴裡罵了一句，衛凡給他整理的情敵名單，這都來了兩個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奇蹟社本來就在報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這次龍吟事件，不來才不正常。
“怎麼，你也認識程鵬？”
程翔看黃棣那樣子，估摸著怕不是兩人之間有過過節。
“認識，當然認識。我不但認識他，我還認識他小姨。”黃棣沒好氣得說道。
楊霏聽到這話，開心的笑了。
那是之前在長途汽車上遇到的事情了，黃棣還出手教訓了一下那兩個大媽。
“你是那個他們口中很厲害的中醫？”
程翔居然也對黃棣略有耳聞，意外得說道：“聽說，你的針灸非常厲害，能夠一針讓人說不出話來，真的假的？”
“你說呢。”黃棣抬頭瞄了他一眼，“要是假的，他們能那樣吃癟？”
“也對。”程翔點點頭，然後說道，“那改天有空，你給我扎兩針唄。”
“行啊。看在楊霏的面子上，我再送你一次全套中醫按摩。”
黃棣打趣得說道。
“開你的車。趕緊把後面的尾巴甩掉。”
楊霏沒好氣得說了一句。
她還有很多話想跟程翔聊。
“程老師，你怎麼會去了奇蹟社？他們以前也不做社會新聞啊？”
楊霏問完，突然眼前一亮，意識到了甚麼。
奇蹟社以前都是出一些怪談之類的，但是在幾年前突然多了一個社會新聞類版塊，算算時間，就在程翔隱退後不久。
“難道那個版塊是為您準備的？”楊霏問道。
程翔點了點頭，解釋道：“當時，我同事出事之後，我們都挺害怕的。然後其他人就轉行了。
但是我還是被盯上了。
地溝油的事情主要就是我倆主導的，找上我倒也不奇怪。
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這些人如此的猖狂。
我身邊沒甚麼人可以被利用，所以他們是直接闖進我家來殺我的。
不過還好，那個時候我人不在家，還從監控裡看到了他們。
後來我就一直在躲，直到有一天，奇蹟社的幕後老闆透過網路找到了我。
他告訴我，想殺我的人已經被處理了，我安全了。”
“然後他就跟我談起了合作，希望我成為奇蹟社的特約記者。工作上給我絕對的自由，甚至還為我專門開了社會類版塊。”
“作為一名調查記者，他開出來的條件實在是很難讓人拒絕。
而且，奇蹟社老闆的後臺似乎很硬，這麼多年，我從來沒聽過有甚麼相關部門的人來找事。
這對於我們這些專門揭露社會黑暗的記者來說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