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廣袤的低山丘陵地頻寬達30多公里,海拔500-800米的山峰構成密集褶皺,通行極為困難。
而價川通道就像群山中的一條天然裂縫,沿著清川江支流河谷蜿蜒穿行,通向價川盆地。
雖然仍需在丘陵山谷中穿行,但坡度相對平緩,有河流作為嚮導,便於形成穩定的道路。
風險在於道路狹窄,部隊無法展開,極易被敵軍伏擊或阻擊在險要地段。
價川通道中,阿敏、嶽託、阿巴泰、納穆泰等一眾建奴高層皆在大軍最前方催馬前行,身後緊跟著精銳騎兵,其餘步騎盡數騎馬隨行。
建奴打仗全憑騎馬機動,即便是步兵,也皆配戰馬,只為快速穿插、靈活轉戰。
阿敏等人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條通道暗藏殺機,像他們這樣一萬多人馬的軍隊幾乎沒有伏擊點能完全覆蓋,所以伏兵多半會從隊伍尾部進入伏擊圈後開始攻擊,迫使前面的敵軍更加深入圈套,讓更深處的伏擊點去消耗他們。
儘管他們心裡清楚,前路上可能遭遇多次伏擊,但衝在隊伍最前面逃出生天的機率始終是最大的。
阿敏面色凝重,緊握韁繩,指節發白,他知道,每深入通道一步,遭遇伏擊的風險就增加一分,但如今已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加快速度!儘快穿過這片山地,到了價川就安全了!”
嶽托勒馬回頭,對著身後的隊伍高聲喊道。
他眼神銳利,不斷掃視兩側的丘陵,夜色中,樹木的影子如同鬼魅,讓人難辨虛實。
一萬二千多人馬的隊伍沿著河谷緩慢前行,馬蹄踏在溼潤的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側的丘陵黑黢黢的,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更顯靜謐詭異。
士兵們不敢點火把,只能藉著微弱的天光辨認道路,隊伍拉得很長,前後相距甚遠。
約莫一個小時後,隊伍的尾端距離價川通道入口已是十里有餘。
此時天仍未亮,夜色依舊濃重,河谷中瀰漫著淡淡的霧氣。
“開火!”
就在這時,左側山坡上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喊話的正是第一個伏擊點的指揮官李九成。
話音未落,他身邊的幾名東江軍士兵率先扣動燧發槍扳機,“砰!砰!砰!”清脆的槍聲劃破夜空,瞬間成了發動攻擊的訊號。
緊接著,兩側丘陵上的樹林中,數十門迫擊炮同時轟鳴,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衝破霧氣,砸向建奴大軍的尾段。
“轟!轟!轟!”
接連的爆炸掀起漫天火光,谷中建奴猝不及防,紛紛倒地,受驚的戰馬瘋狂衝撞,將原本就擁擠的隊伍攪得支離破碎。
“有埋伏!快反擊!”
尾部的將領嘶吼著,試圖組織士兵抵抗,可夜色中根本看不清伏兵的位置,只能被動挨打。
緊隨迫擊炮之後,燧發槍齊射聲響成一片,鉛彈如同雨點般射向混亂的建奴。
不少人應聲倒地,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武器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河谷。
“扔手雷!”
李九成再次下令,數百枚拉發手雷被擲出,墜入人群,此起彼伏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沖天,濃煙瀰漫,大片建奴被炸的人仰馬翻,傷亡陡增。
阿敏、嶽託、阿巴泰等建奴高層聽到後方的爆炸聲,臉色瞬間煞白,哪裡還有半分回援的念頭,逃命要緊!
“是伏擊!快加速衝!”嶽託嘶吼著一抖馬韁,胯下戰馬猛地提速。
斷尾求生。
“前隊全速前進!”阿敏早已心領神會,咬牙高喊,“不準回頭!誰敢停滯,軍法處置!”
眾奴將催馬疾馳,巴牙喇護軍緊隨其後,拼命抽打戰馬,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通道狹窄,中段計程車兵見前鋒加速逃竄,也跟著慌亂往前擠,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徹底亂作一團,尾部士兵被遠遠甩在後面,成了孤立無援的靶子。
“加大火力!儘量多殺一些!”
丘陵上的李九成看得真切,他麾下只有一千伏兵、二十門迫擊炮,本就不可能全殲敵軍,只要能削弱建奴兵力,驅趕他們進入價川通道深處的伏擊點就夠了。
東江軍士兵們輪番射擊,迫擊炮冷卻後再次裝填發射,始終保持著密集的火力壓制,建奴大軍隊尾幾乎被徹底擊潰。
這場伏擊只持續了大約兩刻鐘,李九成的兵力有限,沒能全殲敵軍隊尾,但也打得建奴損失了千餘人。
阿敏等人帶著前鋒一口氣衝出十餘里,直到聽不到身後的炮聲,才稍稍放緩速度。
回頭望去,隊伍脫節嚴重,身邊的白甲巴牙喇個個面帶驚魂未定之色,士氣越發低落。
“貝勒爺,伏兵火力太猛,後面怕是傷亡慘重!”納穆泰聲音顫抖著說道。
阿敏臉色鐵青,沉聲道:“不必多說,繼續前進!後面肯定還有伏擊,都打起精神來!”
隊伍稍作休整,便繼續沿著價川通道前行,又走了十餘里,後方突然再次傳來炮響。
原來是隊尾進入了第二個伏擊點,這裡由王承胤指揮,麾下也是一千伏兵和20門迫擊炮。
迫擊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砸向建奴隊尾,炸開一團團火光;
燧發槍齊射聲響成一片,鉛彈如同雨點般射向混亂的建奴。
建奴紛紛倒地,受驚的戰馬瘋狂衝撞,將隊伍攪得支離破碎。
“快衝!別停下!”
阿敏聽到後方炮聲,只敢催促隊伍加速,根本不敢回頭救援,前一個伏擊點的教訓還在眼前,斷尾求生是唯一的選擇。
中段的建奴見隊尾遭襲,也只顧著往前擠,任憑身後的戰友被火力收割。
“扔手雷!給我往人堆裡扔!”
王承胤高聲下令,上百枚拉發手雷被一起擲出,爆炸聲過後,建奴被炸得血肉橫飛。
伏兵們輪番射擊,迫擊炮冷卻後迅速裝填,始終保持著密集的火力,儘可能多地殺傷敵軍。
這場伏擊沒有特殊的戰術,只為以最快速度削弱敵軍兵力、驅趕前隊深入前路的圈套。
整個伏擊僅持續了約莫兩刻鐘,建奴大軍又損失了千餘人馬。
阿敏和嶽託帶著剩餘的一萬多殘兵,繼續前行,只盼著能早點衝出這片遍佈殺機的通道,卻不知後面還有好幾處伏擊點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