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營的火燒的正旺,李永芳在水師前營的瞭望塔上,死死盯著西北方中軍大營的方向。
那裡火光沖天,爆炸聲連江面都在震顫,橙紅色火尾不時劃破夜空,連空氣中都飄來焦糊味。
他渾身發寒,想起白天水師戰敗的慘狀,再看這火箭彈的恐怖威力,深恐水師前營也遭此劫難,當即扯著嗓子對身邊的親兵喊:
“快!傳我命令!全營緊急疏散!往遠離松花江的陸地方向跑!不許扎堆!”
可李永芳喊完,根本沒等親兵把指令傳遍全營,更沒留下來維持秩序,轉身就從瞭望塔後側的梯子滑下。
塔下有一匹快馬,原是給瞭望哨用的。
他翻身上馬時,馬鐙都沒踩穩,就猛抽一鞭,朝著西北方絕塵而去。
路過營門時,幾名士兵想跟著他一起跑,卻被他揮鞭狠狠開啟:“別擋路!”
馬蹄踏過一名摔倒的小兵,他卻連頭都沒回一下。
這一幕被不少士兵看在眼裡,本就慌亂的人心徹底散了,連主將都只顧著自己逃命,誰還願意按秩序撤離?
營內瞬間亂作一團,有的扛著腰刀就往營門衝,有的還在翻找帳篷裡的私人物品,還有的推著糧車想一起帶離,堵住了大半通道。
其實早在第一輪火箭彈發射出去時,十艘火箭炮艇上計程車兵就已開始裝填火箭彈,準備第二輪射擊了。
清空庫存的指令下,士兵們動作極快,等水師前營的建奴剛亂哄哄地湧向營門,第二輪480枚火箭彈已基本裝填完畢,各艇炮長紛紛看向李國助所在的“火烽號”,等著發射指令。
可李國助站在“火烽號”甲板上,舉著望遠鏡盯著水師前營的動向,見建奴開始撤離,卻沒急著下令射擊,反而對身邊的炮長道:
“給‘火烽號’的發射架裝12枚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彈!每個發射架上裝一枚。”
士兵們立刻手腳麻利地卸下剛裝的爆炸火箭彈,換上外殼划著骷髏頭的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彈。
不過半柱香時間,炮長就跑回來報告:
“大人,12枚凝固汽油彈全部裝填完畢,發射架角度校準完畢!”
李國助放下望遠鏡,冷眼看著水師前營的“疏散”,哪裡是疏散,根本是潰敗!
建奴士兵擠在營門狹窄的通道里,有的直接縱馬衝出營門,有的為了搶路互相推搡,甚至拔刀砍向同伴;
還有幾隊士兵走錯了方向,朝著江邊跑來,剛到岸邊又想起永明艦隊還在江上,嚇得又往回跑,整個撤離路線亂得像團被踩過的麻線,大半人還滯留在營區外圍,根本沒跑遠。
他抬手指向建奴最密集的撤離路段,對旗手道:
“傳令各艇!調整發射角度,覆蓋水師前營營區和外圍撤離叢集!”
水師前營雖說是四座大營裡第二大的,卻不足中軍大營的一半,480枚火箭彈足以將營區與外圍撤離路線完全覆蓋。
第二輪480枚火箭彈已呼嘯著朝著水師前營飛去。
幾枚凝固汽油火箭彈先落在建奴撤離的必經之路上,炸開的瞬間騰起1400℃的亮白色火球,膠凝燃料如岩漿般潑灑,跑在最前面的十幾頭建奴瞬間被火焰裹住,慘叫著在地上翻滾,火焰順著衣甲蔓延至旁邊的馬匹,受驚的馬匹瘋狂衝撞,又將更多建奴撞倒在火海里;
其餘凝固汽油彈與爆炸火箭彈則分散落在營區各處,形成地毯式轟炸。
碼頭邊的簡易船廠首當其衝,3枚凝固汽油彈落在木材堆與未完工的五板船之間,膠凝燃料濺在乾燥木料上瞬間燃起明火。
緊接著十幾枚爆炸彈擊中木材堆,木屑與火星四濺,既將試圖救火的建奴逼退,又讓火勢順著木料快速蔓延。
未完工的五板船本就無防火處理,很快被熊熊大火吞噬,船身木架“噼啪”作響,火星濺到相鄰的船隻上,又引燃新的火點。
一個工匠剛想拖拽木材逃生,就被破片擊中大腿,摔倒在火海里,沒一會兒便沒了動靜。
營內的水兵營房是木質結構,爆炸彈炸開的瞬間,屋頂便坍塌下來,後續落下的凝固汽油彈濺到廢墟殘骸上,火焰順著木樑縫隙鑽進廢墟深處,根本不給裡面的人任何逃生機會。
面向陸地的防禦工事更是不堪一擊,15cm厚的磚石砌體被爆炸彈衝擊波震得開裂,20cm厚的木質柵欄攔腰折斷,躲在工事後的建奴被破片擊中,傷亡慘重。
還有兩枚凝固汽油彈落在柵欄旁,火焰順著斷裂的木柵蔓延,形成一道火牆,阻斷了建奴的撤退路線。
有幾枚爆炸彈落在江邊的小船旁,船身被破片擊穿,江水湧進船艙,很快沉沒。
另有1枚凝固汽油彈落在江面,膠凝燃料在水面鋪開,燃起一片橙紅火帶,將試圖靠近小船的建奴逼退,只剩下桅杆在火帶旁搖晃。
水師前營的2000頭建奴本就士氣低落,此刻被火箭彈追著轟炸,更是徹底崩潰。
他們再也顧不上按李永芳說的往溫德河方向撤離,大多朝著遠離松花江的陸地狂奔,卻因營門狹窄、人馬紮堆,跑在前面的被後面的推搡倒地,跑慢的又被火箭彈追著炸;
還有一部分建奴被堵在營內,眼看火焰逼近,又擠不出營門,只能抱著“水性好就能活”的念頭,往碼頭方向衝。
他們跳進松花江,想順著水流漂遠,卻沒料到有幾枚新型凝固汽油火箭彈在江上爆炸,膠凝燃料在水面鋪開,瞬間燃起橙紅色火帶。
有的建奴剛浮出水面,頭髮就被火點燃;
有的想往對岸遊,卻被火帶困住,身體在水裡掙扎,火焰卻順著油層追著燒,
水面上滿是慘叫與焦糊味,沒一會兒就飄起一片片燒焦的屍體。
半個時辰後,水師前營的船廠、碼頭、營房全被炸燬,營區外圍的撤離路線上,到處是燃燒的屍體與馬匹殘骸,
江面上還漂著被燒焦的浮屍,燒焦的木樁立在江岸,江水被染成渾濁的紅褐色,連江面的風都帶著焦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