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13章 誰敢貪墨,以通倭論處

2025-10-02 作者:眼魔的秋波

士兵們分成三隊,一隊查火炮,二隊點彈藥,三隊清糧食。

西側炮位上,十二門青銅炮並排而立,炮口還留著硝煙的痕跡。

俞諮皋讓人擦拭炮身,露出底下的編號,其中一門炮的炮尾刻著“VOC 1623”,

正是去年荷蘭東印度公司攻佔澎湖時帶來的第一批火炮。

“這些炮得好好保養。”

俞諮皋摸著炮身,

“比咱們仿製的紅夷炮輕三成,射程至少遠兩裡。”

李國助沒說話,目光落在彈藥庫的廢墟里。

那裡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片,像是華工們用過的碗。

他彎腰撿起一片,陶片邊緣還留著手指的壓痕,顯然是手工捏製的。

“少東家,”

鄭芝龍捧著一本賬簿走來,

“火藥500桶,每桶30斤,都是上好的佛蘭德斯火藥;”

“糧食300擔,有糙米也有燕麥,夠駐堡士兵吃三個月。”

私下裡,他可以叫李國助義弟,但在外人面前,還是得保持必要的恭敬,稱“少東家”。

文書在清單上一一記下,李國助忽然道:

“加一條,堡內所有華工遺物,交由泉州府運回原籍交給死者親屬。”

“找不到親屬的,就由官府出資立衣冠冢安葬。”

俞諮皋一怔,隨即點頭:“該當如此。”

荷蘭士兵撤離時,有人回頭望了一眼堡頂的旗杆,那裡已經升起了大明的十二角日月旗。

李國助站在旗杆下,看著十二角日月旗在風中舒展,忽然對鄭芝龍道:

“讓人在堡門刻塊碑,寫上‘忠魂堡’三個字,再刻一行小字——”

“萬曆三十二年及天啟二年至四年,千餘華工殉於此。”

9月1日,黎明,

澎湖灣的潮水退到最低,宋克的艦隊緩緩駛出馬公灣,五艘主力艦排成單列,

熱蘭遮號的船尾飄揚著橙白藍三色旗,在晨光中像一塊褪色的補丁。

鄭芝龍指揮著趙公明號跟在艦隊側後方,

帆布上畫著永明鎮的玄武盾徽,像是在給這支敗軍引路。

作為給鄭芝龍的新婚禮物,李國助已經把趙公明號正式移交給了他。

如今李國助的旗艦是華光大帝號。

……

“少東家的密令。”

鄭芝龍站在船尾,對舵手道,

“保持一箭之地,仔細看大員港的地形,水深多少,有沒有暗礁,能不能停千噸級的船。”

舵手拿出測深錘,鉛錘墜入海面,繩子上的刻度緩緩下沉:“這裡水深三丈,能停大船。”

鄭芝龍讓人在海圖上標記,筆尖劃過“大員”二字時,他忽然想起李國助的話:

“東番島的沃土裡,能種出比福建更壯的稻子。”

風櫃尾堡的城頭上,南居益望著荷蘭艦隊消失在海平面,對李國助道:

“他們真會去大員?”

“會。”

李國助的目光落在遠處的臺灣島方向,

“宋克帶不走風櫃尾堡,就得找新的據點,”

“相比馬尼拉,大員離福建更近,是他們目前打擊馬尼拉大帆船貿易的唯一選擇。”

袁可立在旁笑道:“你早就算準了?”

“不算準,是賭。”

李國助轉身走下城頭,

“賭他們捨不得東亞的貿易,賭巴達維亞的董事們更愛銀子。”

沈有容摸著腰間的刀,忽然道:“那鄭芝龍……”

“他會盯緊大員的紅毛夷。”李國助的聲音被海風捲走,“等他的訊息吧。”

……

正午時分,趙公明號在大員港外拋錨。

鄭芝龍登上灘塗,腳下的沙子溫熱細軟,

遠處的原住民正舉著長矛觀望,眼神裡帶著好奇而非敵意。

鄭芝龍從懷裡掏出李國助給的臺灣島地圖,在“魍港”的位置畫了個圈。

那裡將建起南海邊地公司在臺灣的第一座要塞。

風從臺灣海峽吹來,帶著椰林的清香。

鄭芝龍望著海面上的帆影,忽然覺得李國助讓他開發東番島,或許不只是為了商路。

這片土地,將來或許會是南海邊地公司比永明鎮更重要的殖民地。

……

8月31日,夕陽染紅了澎湖灣,華光大帝號的甲板上,李國助正在給父親李旦寫信。

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他寫下:

“澎湖已定,荷蘭賠償二十萬兩白銀,風櫃尾城移交,忠魂有寄”,

忽然停頓,添了一句,

“東番島之事,義兄已勘察,可著手開發。”

鄭芝龍的信隨後送到,字跡潦草卻透著興奮:

“大員港水深港闊,原住民可招撫,鹿皮年產量可觀,魍港適合築堡。”

李國助將信摺好,塞進懷裡,對鄭芝龍的信使道:

“告訴你們的總督,需要甚麼器械、人手,只管開口,永明鎮的船,每年會去一次東番。”

……

南居益的船隊準備返航時,特意來辭行。

他站在華光大帝號的甲板上,看著風櫃尾堡的旗幟,忽然道:

“弘濟小友,這堡你打算怎麼守?”

“留三百明軍,配十門永明鎮的24磅炮,還有1名永明鎮教官。”

李國助道,

“再讓許把總派些熟悉海況的漁民,當哨探。”

許心素在旁笑道:“我已經讓人在堡裡囤了半年的糧食,保證萬無一失。”

俞諮皋哼了一聲,卻把自己最精銳的一隊弓箭手留下了。

黃明佐則忙著指揮夥計,將風櫃尾堡的糧食裝上商船。

這些糙米將運去馬尼拉,換回西班牙銀元,填補福建府庫的虧空。

李國助的目光掃過風櫃尾堡的方向,聲音沉了些:

“那些死難的華工,朝廷許的三萬兩銀子的撫卹金,還望大人親自督辦發放。”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懇切,

“福建官場的門道,大人比晚輩清楚,怕就怕層層剋扣,到了家屬手裡只剩零頭。”

“你放心。”

南居益眉頭微蹙,顯然也想到了其中關節,

“老夫會讓泉州知府牽頭,每一筆發放都要登記在冊,家屬按手印領錢,誰敢貪墨,以通倭論處。”

李國助仍不放心,又道:

“還有那些找不到親屬的,撫卹金便用來給死者立碑、辦喪事。”

“風櫃尾堡旁該建座義冢,把能找到的屍骨遷過去,碑上刻上他們的名字,哪怕只記得姓氏,也得刻上。”

“剩下的銀子,便充入海防館,專門用來撫卹將來守堡計程車兵,斷不能落入私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