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
洪旭、高貫、郭懷一突然異口同聲地道,還都瞪大了閃亮的眼睛。
“誒,妙字可不能胡亂喊啊!”
李國助連忙難為情地擺了擺手,
“我只是覺得這種形狀一定存在,又沒有想到這種形狀,當不得這個妙字呀。”
他哪裡是想不到這種容易產生膨脹變形的形狀,根本就是知道不說罷了。
他就是要引導這個時代的智者解放思想,靠自己發明出米尼彈來。
“誒,當得起,當得起!”
高貫興沖沖地道,
“少東家簡直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呀。”
“我也覺得這種容易產生膨脹變形的形狀,是一定存在的。”
“只是我一時還想不起來罷了。”
“但我相信,只要動員槍炮廠裡的工匠一起來想,應該很快就能找到這種形狀!”
“是啊是啊!”
洪旭也目光灼灼地附和道,
“我倒是覺得碗形或許就是你說的那種形狀。”
“碗形我覺得差了點,甜菜糖廠裡,骨炭過濾罐的形狀或許會更好些。”
郭懷一突然一手抵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道,察覺到其他人異樣的目光,他又連忙改口道,
“不管是那種形狀,都得試過才能知道行不行。”
“誒,你們倆說的形狀有一個共同點!”
高貫突然像是發現了甚麼秘密似的,兩眼放光地道,
“就是都有開口和空腔!”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構想的鉛彈在裝填的時候,都要把開口和空腔向後。”
“也就是說,要讓火藥爆炸的衝擊力進入彈丸的空腔!”
“沒錯!”洪旭和郭懷一異口同聲地道。
“那就儘快做出樣品來,進行實驗吧,”
李國助對高貫雲淡風輕地吩咐道,
“看看到底是哪種形狀的鉛彈效果更好。”
“誒,好的,等打退了建奴,我馬上安排!”高貫信誓旦旦地道。
李國助心裡很清楚,這個路子是對了,但不經過多次實驗,是找不到最佳方案的。
所以他才並不是多麼激動,且顯得頗為平靜。
實際上,在他上輩子那個時空的歷史中,米尼彈也不是橫空出世的。
在其之前,還有一種格林納彈也有相同的設計理念,
卻因為某些缺陷,沒能得到普及,但卻啟發了米尼彈的設計。
1836年,英國設計師威廉·格林納發明了一種空心底部子彈,依靠火藥燃氣膨脹使其貼合膛線。
格林納彈底部有木質或黏土塞,插入子彈底部凹槽,火藥燃氣推動塞子,擠壓鉛體向外膨脹。
而塞子易損且生產工藝複雜,因而遭到軍方的拒絕。
除了這個直觀的缺陷外,在實際測試中,格林納彈也暴露出一些問題。
如氣密性雖有所改善,但塞子可能燃燒或脫落;
有效射程約300米,但精度不穩定;
需預裝塞子,操作複雜,並未顯著改善裝填麻煩的問題;
塞子可能失效,導致燃氣洩漏。
儘管如此,格林納彈解決前裝線膛槍氣閉性的思路,還是啟發了米尼彈。
1849年,法國軍官克洛德·艾蒂安·米涅發明了米尼彈,完美解決了格林納彈的所有缺陷。
格林納彈依賴外部塞子觸發變形,而米尼彈透過空心底部的薄壁結構自動膨脹,簡化了裝填流程。
米尼彈無需額外部件,膨脹更可靠,且圓錐外形降低空氣阻力,大幅提升射程和精度。
其氣密性極佳,膨脹均勻貼合膛線;
射程可達500米以上,精度顯著提升;
直接裝填,與球形彈裝填滑膛槍同樣快捷;
結構簡單,故障率低。
所以米尼彈一經問世就得到了軍方的採納,並在克里米亞戰爭中驗證了威力。
英美等國相繼仿製,成為南北戰爭的主力彈藥。
直接推動了前裝線膛槍的普及,為後裝槍時代奠定了基礎。
從格林納彈到米尼彈整整用了13年,
可見想到用火藥燃氣膨脹空心底部貼合膛線並不難,
難的是如何能低成本、高可靠地把這種原理運用在子彈之上。
這或許同樣需要長達十幾年的實驗和摸索才能最終實現。
反正李國助上輩子也沒見過米尼彈的實物,只是知道其原理罷了。
如果他不介入的話,高貫很可能也會走上與格林納相同的彎路。
“咦,甚麼味——好香——”
高貫忽然鼻翼翕動,鼻孔忽大忽小,像在貪婪地捕捉氣味。
“嗯——好像是——”
郭懷一也鼻翼翕動起來,似在辨別香味的來源。
“回鍋肉!”
高貫、郭懷一、李國助突然異口同聲地道。
與此同時,一個伙頭兵也端著一大盤迴鍋肉走了進來。
盤子很大,目測直徑約有半米,
中間有個較小的,直徑約有20厘米的盤子裡盛著回鍋肉。
較小的盤子周圍放了一圈錐形的麵點,有黃、綠、黑三種顏色,甚是好看。
整盤菜堪稱是色香味俱全。
“哈哈哈,看來三位仁兄也都好這一口啊。”
洪旭會心地笑道,
“你們應該都還沒吃下午飯吧,正好一起吃。”
“這豬肉是咱們鳴岐城在蠶場外圍散養的黑豬肉,可好吃了。”
永明鎮幾年前就開始養豬了,否則單憑山裡的狩獵所得,是根本滿足不了民眾的肉食需求的。
“洪兄莫不是知道我們會來找你,才特意吩咐伙頭兵做的這道菜?”
高貫看著那一大盤迴鍋肉和窩窩頭,
“這一道菜的分量,可不是你一個人能吃掉的。”
“哈哈哈,算是吧,”
洪旭忙對伙頭兵使了個眼色,
“再去拿幾副筷子來。”
看著伙頭兵小跑著走了,他又招呼其餘三人,
“來來來,一起吃。”
他說著就拿起一個黃色的錐形麵點,翻轉過來底部卻是空心的,原來是窩窩頭。
看見窩窩頭底部的凹槽,他突然愣了一下。
高貫、郭懷一、李國助也都是眼中一亮,彷彿受到了甚麼啟發似的。
卻見洪旭拿起筷子夾了幾片回鍋肉塞進了窩窩頭底部的凹槽,
眼睛卻是緊緊盯著窩窩頭,似是在觀察甚麼,一點都不像準備吃的樣子。
就這樣反覆往窩窩頭底部的凹槽塞了幾次回鍋肉後,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激動地叫道:
“膨脹啦!膨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