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韓溪亭和虞明珠都忍不住輕笑起來。
李國助沒理會他們,直接翻到成本核算頁,逐條看了起來。
80噸老閘船的成本是900兩白銀,售價1500兩白銀,
定位是經濟版武裝商船,裝配4門6磅迴旋炮,
適用於沿海短途貿易,目標客戶是中小海商。
120噸老閘船的成本是1300兩白銀,售價2500兩白銀,
定位是標準版武裝商船,裝配6門火炮,側舷4門6磅炮,艏艉各一門9磅炮。
適用於跨海中程貿易線,目標客戶是大海商。
180噸老閘船的成本是2000兩白銀,售價4000兩白銀,
定位是豪華版武裝商船,裝配8門火炮,側舷6門9磅炮,艏艉各一門12磅炮。
適用於跨洋長途貿易線,目標客戶是歐洲代理商。
“你們給老閘船分了三種型號,定位是武裝商船,目標客戶也是各類海商。”
李國助說到這裡,抬眼問陳勳道,
“是甚麼使東江鎮的沈遊擊選擇了老閘船做戰艦呢?”
“因為東江鎮的作戰目標主要是襲擾建奴後方。”
陳勳連忙答道,
“所以他們急需一種既能直接登陸遼東沿海,又能進入遼東內河的戰船,”
“以方便他們隨時隨地對建奴沿海地區發動突襲。”
“很顯然這種戰船必須具備噸位小、吃水淺、火力猛的特點。”
“噸位小、吃水淺的海船才有可能直接靠岸,否則容易在海岸淺水區擱淺。”
“要從海上直接駛入遼東內河中航行,也只有噸位小、吃水淺的海船才能做到。”
“火力猛則可以為登陸作戰計程車兵提供足夠的火力掩護和支援。”
“同時具有這三種特點的船有荷蘭弗魯特船、斯庫納帆船、老閘船等。”
“前兩種船都是純西式船,出現在遼東海域太扎眼,不利於突擊登陸。”
“老閘船是葡萄牙人改良的廣船,比較容易偽裝成商船或漁船,方便突襲建奴沿海。”
“再加上我們出產的老閘船質量上乘、成本低廉、售價合理。”
“所以沈遊擊就果斷選擇了80噸的老閘船作為東江鎮水師的主力戰艦。”
“4艘120噸級的老閘船主要是用來巡邏和為東江鎮運送物資的。”
“1艘180噸級的老閘船主要是用來撐場面的,也可以作為運輸船隊的旗艦。”
“嗯嗯……”
李國助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卻又話鋒一轉,
“看這船的定位,應該是你們早就設計好的,不像是專為東江鎮量身定製的。”
“不錯。”
陳勳立即回以肯定的答案,
“這是雅蘭造船廠專為大明客戶設計的武裝商船。”
“哦,你們為何會想到要設計這樣一個小噸位系列的老閘船呢?”
李國助頓時來了興趣。
“因為我們起初主打的500噸級西式武裝商船幾乎沒有大明客戶呀。”
陳勳聳眉抿嘴,歪頭攤手道,
“去年售出的十幾艘船幾乎都是來自歐洲客戶的訂單。”
“但我們出售武裝商船的一個主要目的,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召集他們組成海軍。”
“而歐洲客戶卻普遍不願響應我們的召集。”
“當我們提出優惠條件,希望他們能在合同上附加這條協議時,”
“他們十之八九都寧願放棄優惠,也不願在合同上附加條款。”
“於是我們就開始分析500噸級西式武裝商船沒有大明客戶的原因。”
“最後得出了幾條結論:”
“一是商船噸位太高,價格不夠親民。”
“二是西式商船無法停靠大明的港口,哪怕是走私也難以得到靠岸許可。”
“三是東亞水手大多不願花時間學習操作西式帆船,”
“即使我們使用的是操作簡便的上緣斜桁帆,仍然有很多人拒絕學習。”
“四是東亞的船東也大多不願花錢讓船員學習操作西式帆船。”
“五是吃水太深,沒法進入其他船隻無法到達的港口和內河。”
“於是我們就開始討論甚麼樣的船型才是最適合東亞海域的武裝商船。”
“最後大家一致選擇了老閘船。”
“因為它是葡萄牙人改良過的廣船,不但航行效能優越,還能裝備中型艦炮,”
“足以單艦應付大部分海盜船隊,對上歐洲武裝商船也不落下風。”
“於是我們又經過研討,最終設計出了80噸、120噸、180噸三種型號的老閘船。”
“其中120噸是我們主推的船型,具有眾多優勢。”
“火力夠用,4門6磅炮加2門9磅炮可威懾海盜,”
“單側齊射火力等於30磅,匹敵大明水師的主力戰艦400料福船,還有射程優勢。”
“載貨平衡,60噸貨艙足夠運載生絲或白銀,馬尼拉貿易單船利潤約5000兩。
“隱蔽機動,吃水僅7尺,可進小河港躲避水師,順風航速8節。”
“售價2500兩白銀,船員18人,維護成本每年200兩白銀,”
“堪稱價效比之王,適合八成東亞武裝商城船需求。”
“哦,那這120噸級老閘船至今賣出多少艘了?”
李國助聽的兩眼放光,饒有興趣地問道。
“呃……”
陳勳撓了撓頭,齜牙一笑,
“東江鎮的軍購是該系列老閘船的第一筆訂單……”
“畢竟我們是在今年三月才敲定了該系列老閘船的設計方案,四月底才拿出樣船的。”
“出乎我們意料的是,沈遊擊竟選擇了80噸級的經濟版作為東江鎮的主力戰艦……”
“沒事,陳大哥不必氣餒。”
面對陳勳的窘迫,李國助和藹地笑著寬慰道,
“東江鎮會選擇80噸級的老閘船做主力戰艦很正常。”
“因為這是最適合他們突襲遼東沿海,擾亂建奴後方的船型。”
“但作為貿易和護航的武裝商船,120噸級的老閘船肯定會贏得東亞客戶的青睞。”
“雖然這兩筆訂單的盈利都不高,但都在正常範圍內。”
“造船業本身並不是甚麼暴利行業,僅靠賣船是賺不了多少錢的。”
“真正能賺錢的,是海外貿易,而造船業的價值,正在於能否為海貿提供優質的船舶。”
“你們能根據市場反應,及時推出這個系列的輕型老閘船,是值得嘉獎的。”
“因為這恰恰體現出了雅蘭造船廠的價值和創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