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組建軍隊的事情,大家還有甚麼問題嗎?”
李國助掃視全桌問道。
其他人相互交換了一陣眼神,最後是顏思齊說道:
“沒有了,軍隊的基本框架就這樣沒甚麼問題。”
“至於兵力、兵種、軍餉等具體的事情,就留給將來的軍事委員會去討論吧。”
“好,那接下來咱們討論教育的事情。”
李國助突然沉聲道,
“首先大家要明白,我們是一個由公司主導的政權。”
“我們需要的人才,首先是能為公司生產優質商品的人。”
“其次是能為公司管理好商品生產活動的人。”
“也就是說,我們的教育要培養的是各個生產領域的專家,”
“比如農業、冶金、紡織、造船、機械等生產領域的專家。”
“他們首先必須是頂尖的工人,其次也要具備組織管理工人進行高效生產的能力。”
“所以培養學生的動手能力,應該是各個階段學校的重點工作。”
“我們的學校可以根據學生的年齡,分為蒙學、中學、大學三個階段。”
“蒙學主要是教授學生識字和簡單的算術,同時做一些簡單的手工,從小培養孩子的動手能力。”
“中學學生就應該選擇自己的專業了,要開始學習所選專業的相關知識和手工技能。”
“合格的中學生應該能成為自己專業合格的工人。”
“大學是學生對自己的專業進行深耕的階段,要能掌握高深的專業知識和技能,”
“合格的大學生應該能成為自己專業的專家學者。”
“此外,我要說的是,無論男女都有權接受教育,女生也可以成為某些領域的專家。”
“所以我們的學校也要招收女學生。”
“畢竟我們人口十分有限,把女生培養成才對我們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最後,對於來到這裡的遼民中的成年人如果不識字的話,我們也有義務教會他們識字。”
“為了不影響白天的勞作,我們可以建立夜間授課的學校,簡稱夜校來教他們識字。”
說到這裡,他掃視一下全桌,再次沉聲道,
“我強調一下,今天我提出的這些事情,都是最基礎的東西。”
“至於具體的事情,我們不討論,留給國會去解決即可。”
“比如建立教育體系的具體問題,等國會組建以後,”
“再由他們去組建教育委員會專門負責教育體系的建立。”
“所以如果你對我說的這個教育體系框架有疑問或異議就請現在提出來。”
“如果是更具體的問題,那就沒必要在這裡說了。”
很顯然,李國助描述的這個教育體系,根本就是現代的職業教育體系。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現代應試教育的犧牲品。
那種只看重應試和理論,不注重實踐的教學方式,
使很多大學生都成了就業市場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廢物。
讓他們去當工人,沒有那個技能。
讓他們去做科研,理論往往又達不到那種高度。
讓他們去混職場,又可能不會處理人際關係。
最後父母花費巨資培養了他二十多年,卻發現還是不得不養著他們。
不管是出於對前世教育缺陷的認知,還是為了使南海邊地能夠迅速工業化,
李國助都希望能在南海邊地建立一套注重實踐和技術的教育體系。
毛主席早就教導過我們,實踐出真知。
李國助相信,透過這個教育體系進入大學的人在理論上一定也是不差的。
而那些上不了大學的人,哪怕只是蒙學畢業,
因為有基本的手工業基礎,在這個時代也不至於找不到生計。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
一陣沉默之後,鄭鳳台突然開口道,
“少東家提出這個教育體系的目的,是要把全民都培養成識字的工匠?”
“嗯,這麼說也沒毛病。”
李國助含笑頷首,卻又話鋒一轉,
“不過大學畢業的人,最差也應該能成為其所學領域的專家,”
“其次是能成為實業家,最好是能成為發明家,”
“還是能讓永明學會給他們立生祠的那種。”
“不過我正在考慮,要不要給實業家立生祠……”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道,
“這個等國會組建起來以後,也放到國會上去討論吧。”
鄭鳳台嘴裡發出嘶的一聲,皺眉道:“難道你們就一點都不需要儒生嗎?”
他的家族雖然以經商聞名,但他本人卻走過一段仕途,所以對儒學還是難以割捨。
反倒是李篤培和沈廷揚都顯得很平靜,沒有絲毫要質疑李國助的跡象,
倒是讓李國助很意外,畢竟他們兩人也是儒生啊。
儘管是“子不語怪力亂神”,但儒教在中國古代社會的作用跟歐洲的基督教是差不多的。
所以儒士跟教士的作用也差不多,與封建統治者是深度繫結的。
對於社會變革來說,他們與貴族一樣都是阻力。
但只要改革策略得當,便可以把他們的阻力降到最低,甚至還能起到些許推動作用。
“李先生、沈先生,您二位對此有甚麼意見嗎?”
李國助沒有回答鄭鳳台,反而去問李篤培和沈廷揚。
李篤培和沈廷揚相視一笑,又轉臉面對李國助,異口同聲地道:
“我們沒有異議。”
“那看來您二位都理解了我這樣安排的用意,可否請二位幫我回答鄭先生的問題?”
李國助誠懇地請求道。
他怕自己措辭不當惹怒了鄭鳳台,剛才他就差點反問後者,儒生有何用了。
如果是在大明搞改革,自然是繞不過儒生的,
但現在卻是在南海邊地建立一個全新的屬於工商階層的政權,
再要把儒教那一套拉過來限制自己,那就是腦子有坑。
實際上,這也是有“前車之鑑”的,那便是鄭成功在臺灣建立的明鄭王朝。
對李國助這個穿越者來說,是前車之鑑,而對現在來說,還是沒發生的事情。
本來明鄭勢力是有望成為荷蘭那樣的海洋貿易強國的。
卻因為用了儒教那一套社會架構體系,導致權力無法和平更迭,
從鄭經到鄭克塽,都是經歷了殘酷的權力鬥爭才上位的。
可笑的是,鄭克塽剛上位就直接投降了滿清。
而儒教培養出的知識分子也並不適應工商業發展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