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顏思齊含英咀華,細細品味著這句話,過了半晌突然感慨道,
“這話說的好啊!要想把事做成做好,就先得有個好的想法。”
“指導思想對頭,做事便事半功倍。指導思想錯了,做事就事倍功半。”
“人活著就都得做事,有人突飛猛進,有人庸庸碌碌。”
“這裡面的差別,關鍵就在一個想法之上。”
“尤其是那些前無古人的事情,沒有想法,那可真就是永遠也沒人能做出來了。”
“顏大哥說的極是!”
李俊臣立即附議,
“依我看,這句話完全可以當做永明學會的座右銘,”
“做成一副對聯寫在永明學宮的大門上,”
“以此激勵大家格物致知,建立發明創造的信心!”
“嗯,我看行!那這事就拜託俊臣哥了。”
李國助也不謙虛,很明顯顏思齊和李俊臣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並非單純的恭維。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了。”李俊臣拱了拱手。
剛才趁顏思齊品味這句話的時候,李國助又想了想,
一時也想不起還有甚麼事沒交代了,便打了個哈欠,一臉疲憊地道:
“哎呀,我怎麼也累了。”
顏思齊見狀,忙起身拱手道:
“賢侄和歐兄遠來舟車勞頓,也是該休息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送走了顏思齊、李俊臣、虞明珠,屋裡就剩下李國助、歐華宇,
還有兩個小丫鬟,是剛才給眾人看茶的,都只有十三四歲的模樣。
從進門直到現在,歐華宇全程都沒說過一句話。
一來,不管是跟斯佩克斯談生意,還是公司經營的事,都跟他沒關係,插話也不禮貌。
二來,則是被李國助的表現驚呆了。
尤其是李國助跟斯佩克斯兩個人飆英語的時候,
他是一句都聽不懂,就是想插嘴也是無處可插。
但李國助在談判中表現出的從容和機智,他卻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斯佩克斯走了以後,李國助跟顏思齊、李俊臣、虞明珠談公司的事情,
又表現出了縝密的安排能力和卓越的商業眼光。
這尼瑪真是一個十歲的小孩嗎?
歐華宇感覺就像是在做夢一樣,都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了。
“誒,你倆怎麼還不走?”
李國助看那兩個小丫鬟面生,不是那二十個朝鮮少女裡的,便問道。
其中一個小丫鬟忙福了福身,說道:
“回稟小當家,我們是顏大當家的安排過來的。”
“小當家不在,我們便負責日常打掃房間。”
“小當家回來了,我們便是您的貼身丫鬟。”
“哦,那你們應該沒動過我的東西吧?”李國助問道。
“小當家的東西都在原來的地方,我們從未挪動過。”
那小丫鬟連忙答道。
“好,那你去把我的脈枕拿過來,順便再搬個板凳。”
等那小丫鬟取來他要的東西,李國助吩咐她放好脈枕和板凳,便對歐華宇說:
“歐叔,你坐到這邊來,我給您把把脈。”
“好。”
歐華宇應了一聲,便坐到茶几邊上,李國助的旁邊,自覺地把手腕放在了脈枕上。
李國助則把手指搭在他腕上,有模有樣地診起脈來。
“賢侄啊,大哥去年來長崎找我,說要我做甚麼南海邊地公司的股東。”
歐華宇滿心滿眼都是疑問,也不怕會打擾李國助診脈,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當時就問他南海邊地公司在哪啊?”
“他說是在奴兒干都司南邊的海岸,離朝鮮北部大約400裡的地方。”
“我當時就很納悶,問他怎麼會選那麼偏僻的一個地方做基地呢?”
“他說是你騙他說要環鯨海航行一圈,給新造的船試航,”
“結果中途自作主張佔了這裡,還把顏振泉給拐到這裡來了。”
“你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這地方又不在主要的貿易航道上,還是塊不毛之地,你怎麼就相中它了呢?”
李國助莞爾一笑,說道:“歐叔,你看侄兒把這地方建設的如何?”
歐華宇回想了一下,說道:“嗯,很不錯,這座城堡建的極是得法。”
“那去年,在長崎賣掉的那批生絲和絲綢的利潤,您還滿意嗎?”李國助笑問。
“滿意,滿意!”歐華宇立即興奮地道,“靠它們,我可淨賺了15萬兩白銀呢!”
“那您應該知道,那批生絲和絲綢是這裡的蠶場出產的吧?”李國助又問。
“那是當然!不然我何必跟你來這一趟呢?”歐華宇笑道。
“那您覺得是咱們自己能生產生絲好呢,還是從大明走私好呢?”李國助繼續問。
“那當然是自己生產好啊!”
歐華宇瞪大眼睛道,
“走私要花錢打點,還不一定能成功,哪有自產的來的旱澇保收,又舒心吶!”
李國助會心一笑:“既然如此,歐叔還有甚麼想不通的呢?”
歐華宇一怔,很快就像是明白了甚麼,抬起另一隻手,笑著虛點了李國助幾下:
“呵呵呵呵……你呀……李大哥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呀!”
李國助笑笑,把手從歐華宇腕上挪開,說道:“另一隻手也給我看看。”
歐華宇連忙順從地收回了右手,擼起袖子,把左手腕放在了脈枕上。
這次他沒再說甚麼,李國助靜心把了一會脈,便把手抬起來,臉色凝重地道:
“歐叔,您這是元氣虧損,身體狀況很不樂觀呀!”
“您可千萬不能再操勞,更不能再遇上甚麼糟心事了。”
“您如今已是南海邊地公司的大股東,長崎的生意就不必再親自操持了,”
“依我看您就在這裡待幾年吧,也好讓侄兒親自為您調理身體。”
“我開個補氣的方子,您先吃一個療程,然後根據您身體恢復的情況,我再調整方子。”
說到這裡,李國助提筆蘸墨,就在紙上寫起了方子。
那兩個丫鬟也是有眼力見的,雖然李國助忘了吩咐,
但看見他給人把脈,就默默把筆墨紙硯都給他準備好了。
“那……我要在這裡待幾年啊?”
待李國助寫完方子,歐華宇一臉忐忑地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