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翊皇正要再說甚麼,忽聽吱呀一聲,前面那個密營的門突然開啟了。
一個人突然從低矮的門裡鑽出來,衝陳勳笑道:“陳主任,你咋也來了?”
“呦!李老爺、翁先生、廉先生、考先生,你們是今天過來的嗎?”
不等陳勳說甚麼,那人就看見了李旦等人,連忙打招呼道。
“林翌哥,你怎麼在這?難怪我到處找不見你。”
李國助突然問道,原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林翌。
他身後還跟出來一個揹著步槍計程車兵,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像是不認識李旦等人。
可以想見,他是在密營裡看見一群陌生人過來,自己拿不定主意,便去叫了林翌過來。
畢竟顏思齊先後兩次從山東帶來的四百人,
及李俊臣從福建帶來的一百人不認識李旦等人也很正常。
“呦,小當家也來了!”
林翌連忙賠笑道,
“我是過來看看,能不能給這邊的工坊裝幾臺蒸汽機。”
“小當家找我有甚麼事嗎?”
“也沒甚麼事,就是找你陪我們過來看看,沒想到你先來了。”
李國助笑道,其實他根本就沒到處找過林翌,不然要塞裡有人知道林翌的行蹤,肯定會告訴他,
“怎麼樣,這裡能裝蒸汽機嗎?”
“能,但只能裝最新研製的小型蒸汽機。”林翌胸有成竹地說道。
“哦,你們還研製出了小型蒸汽機?”
廉司南吃驚地道,
“我做的那臺樣機就已經夠小了,也有足足一丈高呢。”
“再矮小一些,這機器還能用嗎?”
“能,我們改進了活塞與氣缸之間的氣密性,”
林翌信心滿滿地笑道,
“現在的小型蒸汽機只有六到八尺高,轉速卻比您的樣機還快了一兩圈呢。”
明代的1尺約合31厘米,六尺約合米,八尺約合 米。
廉司南機問世以來,機械委員會就一直在努力改進它。
雖然至今也沒有甚麼結構上的大改變和功率上的飛躍,
但在氣密性、體積、轉速等方面都已有了些微改進。
李國助非但不著急,反而很高興,畢竟廉司南機問世到今天也才三個月而已,
能有如此進步,恰恰說明了機械委員會的工作效率之高。
在原來的歷史上,用馬力和轉速衡量蒸汽機的功率,是從瓦特開始的。
馬力和轉速成正比,馬力越高轉速越快,反之轉速越快馬力越高。
但廉司南機一問世,就能借助曲柄連桿機構把活塞的上下往復運動轉化成圓周運動。
所以李國助直接就用轉速來衡量蒸汽機的功率了。
“哦?那快帶我去看看!”廉司南又驚又喜地道。
“呦,那可要讓您失望了。”
林翌懷著歉意,攤開雙手說道,
“我今天就是過來看看密營的工坊大小能放下多大的蒸汽機,並沒有帶蒸汽機過來。”
廉司南失望地哦了一聲,眼神也瞬間暗了下去。
“那咱們還等甚麼,趕緊去看了這裡的織造坊,然後就回要塞去看新型蒸汽機。”
考克斯見狀連忙催促道。
“唉,好的,各位請進。”林翌連忙閃到一邊,讓開門戶,請李旦等人進去。
考克斯愣了一下,詫異地問道:
“工坊不是在防禦區和居住區之間嗎?從這裡面也能過去嗎?”
“可以的,所有密營之間都有地下通道相連。”林翌連忙解釋道。
“哦!”考克斯應了一聲,便當先彎下腰,邁步走進了低矮的密營門戶。
“上帝啊,想不到這裡面竟如此寬敞清爽!”
等眾人都進到這個地窨子裡,考克斯又發出了他那標誌性的感嘆。
與粗糙隨意的外表相比,這個地窨子裡面顯得非常寬敞整潔。
四面牆都用生石灰刷的平平整整,潔白無瑕,火炕也做的很精緻。
房頂是用木桁架支撐頂棚和覆土的重量,所以房裡連一根樑柱都沒有。
這是二十平米的房裡看起來比較寬敞的主要原因。
說明李國助借鑑歐洲的建築技術改進了地窨子的封頂方式。
密營裡一點也不氣悶,而且還比較涼爽,溼度也比較適中,既不幹燥,也不潮溼。
冬暖夏涼,乾溼適中,正是地窨子的兩大優勢。
這一方面是因為它半地穴式的結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牆上有門窗和通風口。
同樣是因為有門窗和通風口,陽光能夠透過這些部位照進密營內部,
使裡面雖不算明亮,但也不至於昏暗,至少能滿足日常活動的需求。
“各位,請這邊走。”林翌用手掌尖指著北邊牆上的一道門戶說道。
那應該就是連通其他地窨子的地道入口。
“我來帶路吧。”陳勳說著就當先彎下腰,鑽進了地道里。
地道不是直的,沒走幾步,就開始向右彎曲,牆上有油燈提供照明,
並且比較長,大約有十米左右,寬度僅容一人透過,高度約為1.7米,
身高一米六幾的人可以挺直走,超過一米七的就得彎下腰走了。
走出地道後,眾人進入了一間堆放著不少麻袋的地窨子裡,
麻袋都是鼓鼓的,不知道里面裝的是甚麼,但可以肯定這是一間倉庫。
考克斯鼻翼翕動,似乎在努力嗅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氣味,突然開口道:
“咦,這裡有穀物的香味,這是一間糧倉嗎?”
“呵呵,考先生好靈的鼻子。”
陳勳似笑非笑地道,也不知是在讚揚考克斯,還是在諷刺他,
“沒錯,這就是一間糧倉,這片密營區一共有兩間糧倉,”
“再透過一條地道,就能到織造坊了,請跟我來。”
說著陳勳當先走進了右邊牆上的一道門戶,
眾人跟著他又透過了一條全長十米左右向上彎曲的地道,果然進到一間有紡車和織機地窨子裡。
紡車有兩臺,織機有一臺,都有人正在使用,而且全是女子。
20平米也就只能這樣了,再多一兩臺紡車或織機和幾個人就會顯得擁擠了。
所以李旦這群人一進來,裡面頓時就顯得侷促了,
主要是紡車和織機就佔了一半左右的面積。
三個織工見是陳勳帶人進來,紛紛停下手上的工作,對眾人福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