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國助所說蒸汽機的巨大作用和意義,在場許多人其實還沒有概念。
畢竟蒸汽機現在還只有一個樣機,且只是在鐵匠工坊打鐵而已。
至於其它工業領域能否用到蒸汽機,他們許多人都還沒想過呢。
何況李國助堅持今年要在海藻灣開建雅蘭城的理由之一,就是為了給工坊提供水力。
這就更讓他們想不到,蒸汽機還能代替水力了。
之所以在有了蒸汽機以後,李國助還要堅持尋找適合使用水力的地方,
是因為以廉司南機的執行效率,要代替水力成為工業的主導動力還差一些火候。
廉司南機和紐科門機沒有本質區別,只是因為借鑑了水排的曲柄連桿機構,
才得以將活塞的直線往復運動轉化成圓周運動,
從而超越紐科機,可以提前運用於除礦井抽水之外的其他工業領域。
紐科門機的執行速度,是其活塞大約每分鐘上下往復12次。
透過曲柄連桿機構將其轉化成圓周運動後,可認為其轉速大約為12轉/分。
而在18世紀末,瓦特蒸汽機的轉速為40~50轉/分。
當時瓦特蒸汽機已經被紡織業所使用。
很明顯,即使藉助曲柄連桿機構使紐科門可以運用於紡織、冶金、造紙等工業領域,
它的效率還是差了瓦特蒸汽機4倍左右,而能源成本卻是居高不下的。
所以在南海邊地,廉司南機的意義並不是可以讓工廠脫離河流,
而是可以在冬季河流冰封的時候,確保工廠仍然能夠正常執行。
何況在原來的歷史線中,蒸汽機在工業領域超過水力取得主導地位,也是要等到19世紀30至40年代的。
1791年,蒸汽機開始用於棉織廠,
到1833年,蒸汽馬力數為4.6萬匹,而水力馬力數為1.2萬匹,
蒸汽動力超過了水力,且前者為後者的近4倍。
到19世紀30、40年代,棉紡織業率先實現了機械動力的蒸汽化。
1794年,蒸汽機開始用於毛紡廠,
到1838年,動力織機中蒸汽馬力超過了水力馬力數,且已為後者的2倍。
19世紀30、40年代以後,在工業發達地區,蒸汽機作為主要動力來源廣泛應用於各個領域。
但在一些特定地區和行業,水力仍有使用,
比如在一些山區或小型作坊等,水力憑藉成本低、無汙染等特點繼續發揮作用。
所以在李國助看來,對水力的開發,仍然是南海邊地工業發展的重要環節。
而且在第一次工業革命之前,歐洲的工業某種程度上其實已經超過了中國。
這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在工業中充分運用了水力。
反觀中國,雖然歷史上出現過許多水力機械,卻並沒能在工業中得到充分地運用。
其中有些水力機械,如水轉大紡車甚至都失傳了。
這是中國開始落後於歐洲的一個重要原因。
所以就算不久的將來,有人能在廉司南機和雙作用活塞式風箱的基礎上搞出瓦特蒸汽機,
李國助仍然不會放鬆對南海邊地水力的開發和運用。
不過隨著技術改進,蒸汽機肯定會逐漸代替水力,成為南海邊地工業的主導動力。
除了李國助,在場唯二對蒸汽機的潛力有所體會和認知的只有高貫和林翌。
畢竟目前那臺唯一的樣機,就在高貫的鐵匠工坊,
其給鍛造帶來的效率提升,他可是深有體會的。
而林翌既然要籌辦蒸汽機廠,則對其應用前景必然也是有所認知的。
不過認識不到蒸汽機的潛力,並不代表大家就不能接受廉司南的生祠擁有“仁王”之名。
畢竟大家都知道,廉司南是李國助的老師。
小當家要給自己的老師立生祠,還要給他牛逼的名號,也是人之常情。
誰敢在這個上面提出反對意見,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誰都不是傻子,既然都已經支援給廉司南立生祠了,何不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於是大家都紛紛稱讚李國助這個生祠名取的極好。
“既然如此,兩位先生的生祠名號就這麼定了。”
李國助喜笑顏開地說道,然後又笑問黃昭,
“黃大哥,你覺得給兩位先生立生祠的事情,我們還有甚麼疏漏嗎?”
黃昭沉吟片刻,搖頭道:“我一時也想不到了,十之八九我們應該都做到了。”
“好,那這件事就說到這裡了。”
李國助面對眾人,朗聲宣佈道,
“接下來我們來說第八件事,討論開拓朝鮮市場的事情。”
“這也是我們本次會議的最後一個議題。”
他掃視了一下坐在第一排的眾委員會主任,接著說道,
“我先來說一下咱們開拓朝鮮市場的目的。”
“首先,咱們開拓朝鮮市場的重點,將在平安道和咸鏡道……”
“為何是平安道和咸鏡道?”
李德突然開口打斷了李國助,臉上寫滿了困惑,這是他失態打斷李國助說話的原因,
“平安道也就是罷了,咸鏡道卻是朝鮮最不受待見的地方,可謂是窮得叮噹響,”
“平安道雖比咸鏡道好不少,但總體上在朝鮮八道里也算不得富裕。”
“不知小當家為何要把開拓朝鮮市場的重點,放在這兩個地區呢?”
“這就是我後面重點要說的事情。”
被李德打斷髮言,李國助也不生氣,反而耐心地解釋起來,
“其實開拓這兩個地區的市場還是說的太籠統了。”
“確切地說,我們開拓朝鮮市場的重點在鴨綠江和豆滿江沿岸。”
“因為我希望能夠把鴨綠江和豆滿江沿岸建成一個高效接應遼東難民的通道。”
“只有這樣,我們南海邊地公司才能在明金戰爭打響以後,”
“從逃亡朝鮮的遼東難民中快速獲取大量優質的人口和勞動力。”
“所以我希望,代表公司進入朝鮮的人能夠取得鴨綠江和豆滿江沿岸經濟的主導地位,”
“進而建立足夠完善的設施,幫助公司高效地接應逃亡朝鮮的遼東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