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只是把林地改造成山蠶場啊……”
李德想了想,馬上若有所悟,
“既然顏老大把這個事情託付給了小少爺,”
“說明小少爺是懂得如何改造的,那你為何不親自帶人去做呢?”
李國助含笑點頭,對李德表現出的機智非常滿意,開口答道:
“因為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甚麼重要的事,還非得小少爺親自去做呢?”
李德顯得既詫異又困惑。
“我要組織船隊,去測繪北邊西河大嶺和北苦夷島的海岸線。”
李國助當然不可能說自己是要去殺韃子。
這沒法跟人解釋。
他們還沒往建州派遣間諜呢,總不能說自己能未卜先知吧,太扯了。
再說對於那四百後金兵的行蹤,歷史記載並不明確。
他們可能會渡海去尚塔爾群島,也只是他的推測而已。
萬一拿這個當理由,組織艦隊千里迢迢跑過去,卻撲了空,又該如何跟大家交代呢?
所以他寧願找一個可能會遭到質疑,甚至是反對的理由。
李德若有所思地道:
“那還真得小少爺親自帶領天文觀測委員會和航海製圖委員會的人去做呢……”
“不過這事沒必要急著現在去做吧,完全可以等到夏天再去做呀。”
“現在春寒料峭的,刮的又是西北風,往北邊航行豈不是一路都要逆風?”
“小少爺還是等夏天再去吧,不但一路順風,氣候也暖和啊。”
“不行!這件事必須要在近期去做。”
李國助立即斬釘截鐵地否決了李德的提議,又補充道,
“夏天還有一大堆別的事要辦呢。”
“比如顏叔帶回了蠶種,可不是往蠶場的樹上一丟就完事了。”
“那可是需要人定期照看的!”
“還有紡織廠也要趁夏天給辦起來。”
“這樣一收穫蠶繭,就可以開始紡紗織布了。”
“還有永明要塞的城牆,到了夏天也該開始改建了。”
“我現在去測繪北邊的海岸線,還可以找找哪裡有水量不錯的河流,方便我們去建造水力紡紗廠。”
“西邊雖然有十幾條河,但要在那些河邊建水力紡紗廠,就得建城堡提供保護。”
“可惜我們目前的人手還太少,就算建起來城堡,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去駐守。”
他找了這麼一大堆理由,無非就是不想錯過這次親自領兵去殺韃子的機會。
哪怕有很大可能會撲空,他也在所不惜。
“還是小少爺想的周到呀!”
李德聽的連連點頭,由衷地讚歎後,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
“既然只是要把林地改造成山蠶場,不涉及養蠶過程的話,”
“我建議讓林業委員會來替小少爺去辦這件事。”
“誒,這個主意好呀!我怎麼就沒想到。”
李國助眉梢一挑,喜形於色,問道,
“那咱們林業委員會的主任現在是誰呀?”
永明學會的最高領導稱為主席,目前由李俊臣擔任。
至於學會內,各種委員會的主管領導,則稱為主任。
說起來,林業委員會當初還是李國助極力要求組建的。
雖然南海邊地的野生林業資源非常豐富,可謂是取之不盡。
但你真要以為它是取之不盡的,那可就是腦子有坑了。
大航海時代初期,歐洲各國的林業資源不可謂不豐富。
然而經過一兩百年的海軍建設,許多國家都得靠人工林為造船提供木材。
偏偏造戰艦用的木材往往需要上百年才能成材。
如果沒有一個高效的部門來進行管理的話,可是要鬧笑話,甚至是誤事的。
丹麥自然局就跟本國政府開過一個堪稱黑色幽默的玩笑。
2007年,他們竟然通知丹麥政府,重建海軍的橡樹已經成熟,可以派上用場了……
這件事的起因,還得追溯到200年前。
1807年,丹麥海軍在與英國海軍的大決戰中被全殲。
因為在風帆戰艦時代,材質堅硬、不易點燃的橡樹是建造戰艦的優質材料。
所以戰後,丹麥為重建海軍種植了9萬棵橡樹。
結果這一等就是200年,風帆戰艦的時代早已過去,甚至連鋼鐵戰艦也已縱橫大洋將近150年了。
丹麥自然局在這個時候突然玩這麼一出,簡直是讓人哭笑不得。
真不知道,是該讓人說他們負責呢,還是說他們幽默呢?
不過這件事倒是在今生引發了李國助的深入思考,
如果像丹麥那樣,在鋼鐵戰艦還遠遠沒有成熟之前,海軍就遭受了重大損失,
而同時野生林業資源又滿足不了重建海軍的需求,又該如何呢?
難道真的要像丹麥那樣,臨時抱佛腳地去種橡樹嗎?
所以負責的林業部門和戰艦用材林是一定要早早開始準備的。
正因如此,他才會在永明學院創立之初,就極力主張建立林業委員會。
不過在自己的意見都被接受以後,李國助就當了甩手掌櫃,以至於他連林業委員會主任的選舉都沒有參加。
他之所以要當甩手掌櫃,主要是因為自己要參加天文觀測和航海製圖兩個委員會主任的競選。
參加這兩個委員會主任競選的,主要是各個商船上的舟師,人數說起來也不少,足足有二十個呢。
結果這些人臨到競選時,居然都一個個棄權了,最後導致李國助一人身兼了兩個委員會的主任。
最要命的是,這些人還都要求他給培訓西方天文學和製圖學。
這並不是說中國古代的天文學不行。
主要是中國古代的製圖學實在是跟不上大航海時代的需求了。
而歐洲的墨卡託製圖法又確實離不開地圓說、日心說、月距法等歐洲天文學知識的支援。
所以這些舟師才不得不學習這些知識。
何況在沒有航海鍾之前,測算經度主要是靠月距法。
而月距法的測算結果是否準確,測算過程是否繁瑣,主要取決於是否有準確的航海曆。
只要觀測足夠精確,並且有準確的航海曆提供月球和其他天體的位置資訊,
即使只對月球做單次觀測,也足以得出準確的經度。
但無論是否準確,航海曆的編制都需要長期、系統的天文觀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