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心流狹長的雙眸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反手一握,掌心星力湧動,一柄通體幽藍、形如弦月的圓月彎刀憑空浮現。
刀身薄如蟬翼,邊緣流轉著森冷寒光。
“敬酒不吃吃罰酒!”
刃心流冷喝一聲,手中彎刀橫掃。
一道月牙狀的藍色刀芒撕裂空氣,呼嘯著斬向魚長衛!
刀芒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魚長衛咬緊牙關,抬起流淌劍意的木劍橫擋。
轟!
刀劍相撞,星力爆發四散。
魚長衛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連續撞斷三棵大樹,重重砸在地上。
木屑與塵土飛揚。
刃心流看都不看他一眼,快步上前,彎腰撿起地上的妖魅狐屍體。
獸君屍體的觸感讓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具獸屍,歸我了。”
魚長衛掙扎著從碎木堆中爬起,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充血。
“放下!”
他嘶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劍光,孤注一擲地衝向刃心流!
劍光凌厲,撕裂空氣發出尖嘯。
這一擊,凝聚了他所剩無幾的全部力量。
刃心流臉色驟變,這股劍意的強橫遠超他的預料!
他來不及躲避,一指點向胸口。
嗡——
一座巴掌大小的紫色古鐘虛影瞬間浮現,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紫鐘錶面符文流轉,散發著厚重的防禦氣息。
傳說星辰,【紫極鎮星鍾】!
轟!
劍光狠狠撞在紫鍾之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紫色光暈劇烈震顫,鐘身表面竟出現細密的裂紋。
刃心流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不過妖魅狐屍體卻因衝擊脫手,再次飛了出去。
屍體在半空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向不遠處。
突然,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天而降。
一隻大手穩穩抓住獸屍。
那是一個身高近兩米的青年,虎背熊腰,面容粗獷。
他手持一柄比人還高的方天畫戟,戟身漆黑,刃口泛著血光。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這玩意兒,歸我了。”
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赫然達到了3級星官!
魚長衛因剛才那一擊徹底脫力,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但當他看清來人,瞳孔猛地收縮。
“觀奎……”
他認出了這個人。
本屆新生中最強的幾人之一,入學測試時與他交戰的獸官下場很慘烈。
觀奎看都沒看跪地的魚長衛,目光落在刃心流身上,帶著玩味。
刃心流臉色鐵青,但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的手臂還在流血,紫鍾也出現了裂紋。
3級星官……他惹不起。
觀奎收回目光,掂了掂手中的妖魅狐屍體,滿意地點頭。
“好東西,有了它,這次狩獵活動肯定能拿個前列的名次。”
魚長衛艱難站起身,聲音沙啞卻堅定:“那是我的東西,把它還給我。”
觀奎像是聽到甚麼笑話,挑眉看向他:“你的東西?”
他邁步走到魚長衛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我記得你,你好像姓魚,魚甚麼來著?你的本源好像出了問題,以你目前的實力可配不上這具獸君屍體啊。”
魚長衛握緊木劍,指節發白:“我再問一遍,你還不還?”
觀奎笑了,笑得輕蔑。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魚長衛額頭:“就憑你?”
手指一彈。
砰!
魚長衛再次倒飛出去,在地上翻滾幾圈,滿臉塵土。
觀奎收回手,像彈走一隻螞蟻:“你在我眼裡,和廢物沒甚麼區別,和你好好說話不聽,非得逼我動手。”
魚長衛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他用手撐住地面,一點一點爬起。
木劍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劍身上流淌著微弱卻倔強的劍意。
他抬起頭,眼中彷彿燃燒著火焰:“把獸屍還我!”
這是老師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保住。
哪怕搭上他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他衝了出去,揮劍劈砍。
觀奎嘴角帶著笑意,一巴掌帶動一陣氣浪就將魚長衛拍飛了。
魚長衛從地上爬起,雙目充血,再次衝了上去。
觀奎眉頭微挑:“獸君屍體能者得之,你何必呢?”
轟!
魚長衛再一次被掀飛,觀奎甚至都沒有動用手上的方天畫戟。
眼看著魚長衛艱難從地上爬起,握著木劍再度衝來,觀奎眉頭終於皺起:“魚長衛,你我都是帝院學生,別逼我對你下重手。”
話音剛落,一拳轟出,空氣震爆。
魚長衛吐血倒飛。
……
遠處某棵古樹的樹冠中,楚辭立於虛空,卻與周遭環境完全隔絕。
【彼岸】的特殊讓他的存在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他抱臂而立,饒有興致地俯視著下方的戰鬥。
“有點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魚長衛身上,那個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的少年。
這種不屈的勁頭,讓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在屍山血海中掙扎求生的螻蟻。
有的死了,有的活了,有的爬到了高處。
“既然你這麼想打……”楚辭嘴角微微勾起,“那我就讓你多打一會兒,看看最後會如何。”
他忽然有了鬥蛐蛐的興致,抬起手,隔空對著魚長衛輕輕一指。
神話星辰【支柱】的力量無聲無息降臨。
這股力量沒有任何人能察覺。
一道無形的概念,悄然在魚長衛體內紮根。
【支柱】。
從此,無論受多重的傷,無論消耗多大,只要魚長衛還想站起來,就有一根“柱子”托住他。
與此同時,另一道【支柱】悄然施加在在魚長衛的木劍之上。
劍光不散,劍意不滅。
這柄木劍斬出的每一道劍光,都將得到“支撐”,久久留存。
下方。
砰!
魚長衛再次被觀奎一掌拍飛,砸進土裡。
觀奎臉色有些難看,他從始至終都未用全力,只是隨手打發。
但這傢伙怎麼又站起來了?
魚長衛從土坑中爬出,渾身是血,但眼神依舊明亮。
他舉起木劍,劍身上凝聚出比之前更強的劍光。
一劍斬出!
劍光呼嘯,竟比剛才更加凌厲!
觀奎隨手揮戟格擋。
鐺!
金鐵交鳴,他竟感到虎口微微發麻。
“嗯?”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魚長衛。
這傢伙的力量怎麼感覺比剛才還強了?
魚長衛自己也很意外。
明明已經脫力,明明精神力幾乎耗盡,但體內似乎有一股力量託著他,讓他還能站起來,還能揮劍。
他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現在也沒心思深究,只當是在超常發揮。
最重要的是,老師的獸屍,絕不能丟!
“再來!”
他低吼一聲,又是一劍。
劍光璀璨,比之前更強!
觀奎揮戟再次擋下,眉頭皺得更緊。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不對勁!
這傢伙明明只是個9級星師,本源還不圓滿,怎麼可能有這種韌性?
他試著感知對方身上的狀況,沒有任何異常。
魚長衛變得有些瘋狂,每一次倒下,他都爬起來。
每一次爬起,他的劍光都更加凝練,更加凌厲。
有些劍光殘留在空氣中,久久不散,形成一道道晶瑩的光痕。
觀奎開始煩躁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全力出手。
他揮戟震飛魚長衛,看著那傢伙又一次爬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
共獵活動有規則,相殘是大忌,會取消成績甚至被帝院開除。
但這傢伙像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次又一次衝上來,浪費他的時間。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星獸要獵。
哪有空陪這個瘋子耗?
魚長衛再次站起,木劍斜指地面,大口喘息。
即使有【支柱】的影響,他的視線同樣模糊,身體狀況越發惡化。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身上的血流淌而下,隨著他的步伐,在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血腳印。
一旁的刃心流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他想起之前自己嘲諷魚長衛時的輕蔑。
可現在,看著這個渾身是血、一次又一次爬起的身影,他的心被微微觸動。
衍生出一種名為“敬佩”的情緒。
如果換作自己,能做到嗎?能有對方這樣的堅持與韌性嗎?
魚長衛再次舉起木劍,劍身上凝聚出淡淡的劍光。
這一次,觀奎沒有再出手,而是帶著妖魅狐的屍體,轉身閃進了密林,並丟下一句話。
“魚長衛,老子沒時間跟你糾纏,要不是不能下重手,老子早讓你趴下了,等這次活動過去回了帝院,你還想打的話,我隨時奉陪。”
說完這話,觀奎心中不是滋味,有種不敵他人臨陣脫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