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的巨坑底部,煙塵與寒意交織。
楚辭的目光,穿透瀰漫的灰霧,精準地落在那一點異常的晶瑩之上。
那東西嵌在破碎的凍土和爐蟆屍體碎塊之間,散發著比無比凜冽的寒氣。
執法大手幽光一掃,覆蓋其上的碎石凍土無聲湮滅。
一塊約莫半人高的晶體暴露出來。
通體呈現出一種毫無雜質的玄黑,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其內部流轉的幽藍光芒。
晶體表面光滑如鏡,觸手冰涼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
楚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極致玄冰。”
這種東西並非輕易形成,是冰屬性力量在某種極端條件下凝聚的至寶,對冰系星辰有著難以估量的滋養作用。
更奇異的是,在這塊玄冰的核心,冰封著一隻生物。
那是一隻灰撲撲的、腦袋奇大無比的蝌蚪,僅有半個巴掌大小。
它蜷縮在玄冰最中心,形態古樸,與外界徹底隔絕,生命波動微弱到近乎於無。
“爐蟆的幼苗……”
楚辭立刻認出了這小東西的來歷。
結合前世對爐蟆的瞭解,這是爐蟆的幼生形態。
難怪那頭爐蟆會死在此處,它或許是在守護這枚胚胎。
當然也有可能是它在臨死前將這枚胚胎丟擲。
楚辭沒伸出右手,掌心按在冰冷的玄冰表面。
精神世界裡的那顆殘次星辰【冰靈】被瞬間引動,微微發震,似乎是在渴望某種東西。
嗡!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冰之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歸途,順著楚辭的手臂瘋狂湧入。
【冰靈】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同源的力量,星辰變得更加凝實,散發出的寒氣越發凜冽。
如果有其他人在此,看到楚辭如此瘋狂且迅速地吸收極致玄冰,肯定會驚掉下巴。
極致玄冰的力量可不是這麼好吸收的,星者的身體難以承受,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緩慢過程,絕不可能像楚辭這麼迅猛。
誰要是像楚辭這麼做,大機率會爆體而亡。
楚辭能清晰地感覺到,藉著這股龐大的本源之力,【冰靈】的品質絕對能立刻從殘次躍升到精良,甚至衝擊史詩也未嘗不可。
然而,就在那股力量即將推動星辰發生質變的關鍵時刻。
楚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心念微動,強行壓制住了【冰靈】的蛻變衝動。
那股磅礴的冰寒本源,被硬生生束縛在星辰內部,壓縮到極致,只在其核心處不斷積蓄、沉澱。
【冰靈】的力量層級暴漲,其威能遠超同品質的殘次星辰,足以媲美精良。
但它的本質依舊是殘次。
“這樣才更有趣些。”
楚辭感受著【冰靈】內部壓縮的龐大力量,如同在手中把玩一顆隨時可能爆發的核彈。
只要楚辭願意,這顆星辰將會爆發出連星君都難以抵禦的力量。
但這麼做的後果是【冰靈】也會毀滅。
【冰靈】懸浮在楚辭掌心,看著這顆星辰,楚辭淡笑:“你應該是這個世界最強的殘次星辰了,不知最終能否走到神話的程度?甚至超越神話?”
半人高的極致玄冰,只剩下拳頭大小的一小塊。
絕大部分精華都被楚辭吸收,用以滋養和提升自己的【冰靈】。
最後一小塊玄冰,包裹著那隻灰撲撲的大頭蝌蚪。
楚辭意念一動,一道銀光閃過。
這塊封印著爐蟆幼苗的極致玄冰被收入了空間戒指深處。
爐蟆是個好東西,對楚辭以後有大用。
這次的深坑之行,楚辭非常滿意。
楚辭向腳下的執法大手傳遞指令。
漆黑的巨手託著他,如同向上的破冰船,衝破層層先前因為戰鬥造成的坍塌阻隔,重新回到黑漆漆的海岸線之上。
罡風依舊,黑浪拍岸,震耳欲聾,永無止境。
執法大手沿著漆黑的海岸線繼續飛行了一段距離。
楚辭站在手背,眺望著那無邊無際,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大海盡頭。
冥冥中的指引在那裡,越來越清晰。
他忽然想起一個關於這片生命禁區的縹緲傳說。
“神話星辰……”
楚辭低聲自語,聲音在罡風中幾乎微不可聞。
傳說在北海存在一顆神話星辰,古往今來讓許多強者趨之若鶩,但無人能尋到其一絲痕跡。
那顆神話星辰名為【北海之心】。
楚辭環顧四周。
絕對黑暗的天空與海水,凍結靈魂的寒氣,撕裂空間的罡風,吞噬一切的漆黑寂靜……
這樣的環境極其特殊。
“這樣的環境確實能夠孕育出神話星辰。”
楚辭的目光投向黑暗深處,帶著一絲探究,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不知道我能否找到傳說中的【北海之心】?”
楚辭並不執著於一定要找到,但若有緣遇見,自然不會放過。
再加上他本身很特殊,異於常人,能找到【北海之心】也很合理。
楚辭目光望向海的盡頭,那裡有甚麼無人能知。
他聲音平淡:“渡海。”
執法大手沒有遲疑,就算楚辭讓其自盡也不會有一絲猶豫。
它那龐大的身軀微微調整方向,不再沿著海岸,而是直直朝著那黑暗大海的深處,緩緩飛去。
剛來到海面上楚辭便感受到一絲沉重的壓力,有一股力量從海底傳來,像是一隻無形之手拉著他往下拽。
如果沒有執法大手在,楚辭早就被沉入海底。
就算是星君也擋不住這樣的力量。
天王境以下皆被禁空,最終被大海吞噬。
除此之外楚辭還發現,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些高達千米的巨浪總是刻意地朝他們拍來。
雖然這對執法大手沒有甚麼用。
漆黑的大手破開粘稠如墨的海水,朝著海的深處與盡頭飛去,似乎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
楚辭悠閒地坐在手背上,隨意欣賞這裡的奇景。
這裡的景色根本不是一個星將能夠看到的。
執法大手載著楚辭,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墨海,徹底融入無邊無際的黑暗。
沒有任何目標,也沒有目的地,就這麼勇往直前,誰也不知道會遭遇甚麼。
在這裡時間似乎失去了意義,不知過去了多久,直到一道閃電劃過,風暴驟起,將側躺在手背上、一手撐著腦袋小憩的楚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