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歸沉默了一瞬，偏開眼，有些心虛：“你聽我解釋。”
溫陌微笑著點點頭：“聽著呢，你說。”
祁歸一噎，向前走了一步湊近溫陌，帶著些討好的意味：“那日你不是讓我提前進入古祠，好在祭花典禮上接應你嗎？”
溫陌點頭：“繼續。”
她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笑著，想看看面前的男人會怎麼編。
祁歸見狀又是一噎，無奈地笑笑，口中的話半真半假：“我進入古祠後，誤打誤撞到了內殿，而後便見到了這個。”
溫陌順著祁歸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
一個梨。
確切來說是個被咬了一口的梨。
在一眾貢品中尤為顯眼。
溫陌一時無言，她沉默了許久，還是忍不住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你別告訴我，這是你咬的，然後你咬了口梨，就多了段記憶？”
“昂啊。”
溫陌轉頭對上了祁歸無辜且真誠的眼神：“……”
很好，這是把她當傻子了？
溫陌不想搭理這個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傢伙。徑直走到祭壇前，視線停在祭壇中央的兩幅畫像上。
其中一幅倒是與外面的那副神女像一樣，只是這另一幅……
溫陌眯了眯眼，轉頭看向祁歸，仔仔細細地將他和畫上的男人對比了一番，輕嗤一聲：“還挺像。”
其實這話都說的保守了。
與旁邊的女子畫像不同，這副男子畫像並未刻意遮住面貌，反而像是故意要將男人的眉眼刻畫的更傳神，讓人一眼就看出畫上的人與祁歸長得一般無二。
溫陌自然知道這些都是祁歸想讓她看到的。而他不想讓自己知道的，就算是她將這殿內殿外翻個底朝天，她怕是也找不到。
嘖，有點不爽。
溫陌面無表情地轉身。
祁歸忽然感覺自己背後涼颼颼的，他摸了下鼻頭，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有股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
“陌神……”祁歸企圖喚回溫陌的良知。
“我在呢。”
溫陌笑眯眯地舉起拳頭：“不過我現在想跟你打一架。”
拳風毫不留情地朝著祁歸的臉砸過來。
祁歸側身躲過，有些無奈：“你打不過我。”
“不試試怎麼知道！”
周遭的空氣緩緩波動，溫陌的身影從面前消失，轉瞬又出現在他身後。
祁歸嘆了口氣，感受到那凌冽的靈力，知道溫陌是認真的。
老婆生氣了怎麼辦？
能怎麼辦？捱打唄。
幾個回合下來，祁歸只一味的防守，甚至還處處露出破綻，讓溫陌出出氣。只是溫陌次次都朝他臉打，這讓祁歸不得不一直護著臉，著實有些狼狽。
“陌神？陌陌？別打臉好不好？”
溫陌冷漠臉：“不好！”
又是幾個來回，祁歸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轉守為攻。他的速度極快，與剛剛完全不同，移動的身影只留下金色的殘影。
“我錯了，別生氣了。”
不過眨眼間，男人就將溫陌的手束縛住。他的力氣極大，兩隻手被抓住，男人還能騰出一隻手緊緊箍住溫陌的腰。溫陌掙扎了幾下，沒有掙脫開，索性便不掙扎了。
溫陌垂眸盯著男人身上淡淡的金色光暈，眉頭微皺。
這便是“神”的力量？
祁歸說的沒錯，她打不過他。甚至，即使她使出全力，她的勝率也不足五成。
所以身為“魔神”的冥如怕是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強。
祁歸抬手將溫陌緊皺的眉頭撫平，低頭埋進她頸間，聲音悶悶地：“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只是有些事說出口，天道會對你不利。”
溫陌思索了幾秒，將男人的臉推開，幽幽開口，道“我現在該叫你祁歸還是歸辰神尊呢？”
祁歸先是一愣，而後笑了：“有甚麼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
溫陌輕哼一聲，收斂了笑容，抬眸看著祭祀臺上的兩幅畫，神色不明。
祁歸見狀走過來，牽起溫陌的手，垂眸注視著她：“我明白你在顧慮甚麼。”
男人語調平緩且鄭重：“不過陌陌，你只需記住，無論我是誰，我都是追隨你而來，這點，從未改變。”
溫陌眼睫顫動，仰頭看去，透過男人深邃的眸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也只有她的身影。
心上像是被不輕不重地被敲了一下，亂了心率，愈來愈強烈。
溫陌抿唇，耳根有些熱，她偏開頭，將話題拉回幻境：“所以我和幻境中的曦生神尊是甚麼關係？”
祁歸沒有說話，但是溫陌知道這個問題已經顯而易見，根本不需要回答。
頓了幾秒，她抬頭：“我看到曦生神尊被千刀萬剮，被她救下來的人殺死……”
溫陌表情很平靜：“是因為天道？”
“嗯。”
“呵。”
溫陌嘲弄地笑了聲，似是感嘆又似是不屑：“曦生，犧牲，還真是足夠大義凜然。”
明明在見到幼年秦宣和的時候，她就知道秦宣和是天道留給她的劫，卻還是按照天道的意願安排救下秦宣和，而後等著人間有難，自投羅網。
萬物之母，諸神之尊，她的血可以解所有邪氣。靈力受限，取血救人，又被救回的人汙為妖女，幾經波折，最後還是要按照天道早就安排的“劫”，以身軀，換萬物安。
這天道怕不是有甚麼惡趣味，明明曦生已經是世間至尊，怎麼可能只有犧牲一條路？
地板……不，準確來說，整個空間都猛然震動起來，祭臺上的貢品滾落一地，祁歸眼疾手快將快要掉落的兩幅畫像收起來。
“怎麼回事？”
祁歸護在溫陌身前，盯著地底：“要來了。”
溫陌靈光一閃，在跟冥如混戰的時候，她記得外殿的那棵梨樹化作了金光進入了內殿，這動靜莫不是那道金光……
地面驟然開始崩裂，有甚麼東西要從地底出來了，隨著一聲錚鳴，金色的光芒大盛，地面瞬間塌陷。
祁歸攬住溫陌懸浮在空中。
有甚麼東西飛出來，直直朝著二人撞過來。
溫陌體內的靈力似乎感受到了同源的召喚，波動不止，金光飛得極快，靠近二人的時候，一股巨大的靈力傾瀉而出，將祁歸打退，而後迅速沒入溫陌眉心。
霸道的靈力在體內的經脈中橫衝直撞，這種滋味本該不好受，可是那磅礴的靈力又散發出一股溫和又熟悉的氣息。溫陌除了感覺身體漲漲的，並未感覺到其他不適感。
身體像是被重塑，溫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盈感。
待她與這股力量融合，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溫陌睜開眼，笑盈盈地看向一旁護法的祁歸：“現在要不要再打一架？”
祁歸失笑，十分果斷，道：“我認輸。”
這股力量是屬於曦生神尊的，身為諸神之尊，擁有絕對的力量，他不可能打的過。
溫陌沒強求，她低頭看了看雙手，若有所思：“若我現在跟你打一場，你我勝率應該五五開。我在幻境中感受過曦生的力量，遠比我現在要強。所以……這並不是曦生所有的力量。”
“而且，我沒有得到任何其他的記憶。”
祁歸思忖半晌，緩緩道：“你的命格還在溫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