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想要看星星，不知神尊可有空？”
？？
看......星星？
凡人看星星大多是為了求神庇佑，但是他們都是神，看星星做甚麼？
再說了，她們不是要去找冥如神尊商議凡界請願之事嗎？怎麼又要去看星星？
司命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抬頭對上了溫陌笑眯眯的眼神，果斷選擇閉嘴。
行吧行吧，上司都不急，她一個打工的急甚麼？
司命向後退了幾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歸辰注視著噙著笑的女子，思索了一下，溫聲道：“尊上可是為了凡界請願一事？”
司命聞言，不解地抬頭，朝兩人看過來。
不是要看星星嗎？怎麼跟凡界請願一事扯上了關係？
溫陌挑了下眉，笑意更深：“不錯。神尊掌管萬千星辰，定然知道第一個請願的凡人身處何方。所以還得勞煩神尊指個方向，帶個路。”
“自然。”歸辰側開身子，金色的光芒閃過，幾人面前出現一道門，“尊上這邊請。”
溫陌微微頷首，抬腳正打算進入門中，突然有人喚她。
“姐姐！”
一個少年驀然出現，拉住了溫陌。
溫陌下意識地扭頭，只見穿著灰色長袍的少年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
溫陌的視線落在少年稚嫩的臉龐，心中一驚。
面前的人竟然是冥如！
若非身體不受控制，她定已經一劍砍上去了。
少年目光灼灼地盯著溫陌，語氣中帶了一絲委屈：“姐姐，你不是說今日與我商議凡界之事嗎？這是要去哪兒？”
溫陌發覺自己無奈地笑了聲，而後抬手按上了少年毛茸茸的頭髮：“小絮，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少年彎了彎眸：“姐姐命格與我同源，不管姐姐在甚麼地方，我都能找到姐姐。”
“切，油嘴滑舌。”司命聲音很小，但卻被少年精準地捕捉到。
他眯了眯眼，咬牙道：“你說本尊甚麼？！”
司命翻了個白眼，倒也沒遮掩：“說你油！嘴！滑！舌！分明都是神尊，你跟尊上，跟歸辰神尊比，怎麼差了這麼多？”
少年臉色瞬間漲紅，在溫陌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眼司命：“溫紫蘇！你信不信本尊把你打到凡界！”
司命冷哼一聲，雙手環胸，並不害怕：“溫絮，我是尊上的人，就算你是神尊，也無權處置我。”
司命著重強調了“尊上的人”四個字，氣得溫絮紅了眼。
溫陌嘆了口氣，按住了正要暴起的溫絮：“行了，司命的尊位雖不及你，但是一直跟隨我，算來也是你半個長輩，你不可如此放肆。”
溫絮在溫陌面前，向來表現的十分乖巧，溫陌開口，他不可能反駁。
看了眼得意的溫紫蘇，溫絮憋著氣悶悶地點了點頭。
溫陌見兩人不再吵，轉頭看向歸辰，有些抱歉：“讓神尊看笑話了。”
她頓了一下，遲疑道：“不知神尊可介意小絮與我們同去？”
溫絮聞言眼睛驀然一亮，心情瞬間變好。
他就知道，姐姐不會把他拋下。
溫絮揚起笑容，親暱地靠在溫陌的胳膊上，目光掠過歸辰，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然而歸辰像是沒看到般，平靜地將視線移開：“尊上決定就好。”
說完，他先行踏入門中。
溫陌愣了一下，盯著男人的背影皺起眉頭。
“姐姐，怎麼了？這門有問題？”
溫絮向前走了一步，盯著面前的光門，眯了眯眼。
溫陌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我們進去吧。”
光芒大盛，令溫陌一陣眩暈。再睜眼，眼前已是萬千星辰織就的銀幕。
歸辰轉過身：“尊上這邊請。”
他帶著溫陌幾人走到平臺正中央，而後緩緩抬手，在空中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字元。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一盤棋局逐漸在幾人面前顯現。
但是奇怪的是，棋局之上的棋子，既非純粹的黑，亦非潔白的雪，而是以一種半透明的姿態存在著，晶瑩剔透，又帶著一絲朦朧之美。
仔細看去，每一枚棋子內部都蘊含著不同的微妙色彩，正如周圍閃爍不息的星辰。
“這便是星辰棋？”溫陌抬手捏起一枚棋子。
被觸碰的棋子亮起淡青色的光芒，與此同時，遠處的一顆星辰拖拽著絢爛的光尾，停至溫陌眼前。
溫陌眸中閃過詫異：“一直聽說歸辰神尊擁有一盤星辰棋，可洞察古今，掌控時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
歸辰沉默地抬眸，溫陌分明看到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
她動作一頓，這是她從見到歸辰之後，第一次捕捉到他的表情變化。
溫陌放下棋子，看向歸辰，挑眉問道：“本尊說錯話了？”
“沒有。”歸辰垂下眸，聲音莫測，“只是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哦？”溫陌笑了，“神尊但說無妨。”
歸辰的目光落在棋局上，輕聲開口：“尊上身為尊神之首，萬物之母，可曾窺探天道？”
“天道？”溫陌瞳孔一縮，瞬間收斂了笑意。
她抬手佈下結界，將溫絮，溫紫蘇二人隔絕在外。
“神尊瘋了不成？就算天道已寂滅，天道也不是我們所能置喙的。”溫陌眉頭皺起，神情格外嚴肅。
然而歸辰卻忽然輕笑一聲。
男人本就生得俊美無儔，這一笑，竟使得周遭璀璨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溫陌一時忘了思考：“你笑甚麼？”
歸辰一瞬不瞬地盯著溫陌：“尊上害怕天道？”
溫陌回過神，皺了皺眉：“怕？算起來天道也算是我們半個父母，本尊為何要怕？”
她見男人有些懷疑的表情，幽幽道：“只是這世界是天道所創，哪怕我們三位尊神的力量源自天道之力，我們也無法與天道相提並論。”
“這不是怕，這是事實。”
“就算天道已寂滅，天道所制定的規則命數也是我們無法改變的。”
“是嗎？”歸辰似是呢喃，“無法改變嗎？”
溫陌有些奇怪：“神尊怎會突然提起天道？”
歸辰眸光微閃，低低笑了聲：“只是看到了一些事情，覺得無法理解罷了。”
“看到了一些事情？”溫陌凝了凝神，緩緩開口，“神尊可洞察古今，莫不是預測到了甚麼事？能讓神尊產生不解，想來看到的必然不是小事......”
溫陌斂眉道：“可是與凡界請願一事有關？”
歸辰沉默不語，只是盯著棋盤，從棋盤上捏起一枚棋子，送至溫陌面前：“這便是第一個請願的凡人所在之處，棋子會為尊上指引方向。”
不回答便是預設。
溫陌意識到這件事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嚴重許多，她心中一沉：“神尊不願多說，可是無法多說？”
歸辰依舊不語，可他沉靜的雙眸似乎已經給了溫陌答案。
溫陌深吸了口氣，收好棋子：“本尊知道了。”
她抬手準備撤去結界，又突然想到了甚麼，轉頭叮囑道：“天道在寂滅前，已將此間都安排妥當，我們無法改變，也不能改變。神尊可莫要做傻事。”
歸辰愣了一下，眸中閃過笑意：“尊上放心。”
溫陌撤去結界，溫絮瞬間上前拉住她，緊張道：“姐姐，剛剛怎麼了？他沒有對你做甚麼吧？”
溫絮看了眼歸辰，暗芒自眼底一閃而過。
溫陌無奈地搖了搖頭：“放心吧，只是和歸辰神尊聊了幾句。”
溫絮不信，撇了撇嘴：“甚麼話不能讓我聽？”
溫陌瞧他小孩子氣的模樣，有些好笑，又想到剛剛和歸辰所說的話，頓了一下，溫和道：“小絮，姐姐去凡界一趟，你同紫蘇在曦光殿幫我照看我的花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