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紫蘇冷著臉，下手毫不留情。
聞言眯了眯眼，嗤笑一聲：“怎麼，堂堂魔神連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露出來嗎？”
“呵......”男人低低笑了聲。
他抬手緩緩放下了帽簷。
男人烏黑的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一雙暗紅色的眸顯得格外妖異。
溫紫蘇瞳孔皺縮，愕然睜大了眼。
她呆了許久，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顧絮？！”
溫陌一愣，眉頭皺了起來，眼底劃過一絲瞭然。
顧絮若是復神教教主，那麼許多事情都能解釋清楚了。
比如異調局始終找不到的“奸細”，比如崇明鎮傀儡工廠中顧絮身上奇怪的表現……
“冥如……”
溫陌想到了當初附身在慧平身上的那個“人”。
男人聞言挑了挑眉，轉過頭看向溫陌，微微頷首：“不錯，吾果真沒有看錯人，道友竟還記得吾。”
他輕嘆口氣，語氣中一半遺憾一半蠱惑：“道友真的不考慮一下和吾共謀大計嗎？”
溫陌的目光觸及男人額間的黑色的梨花，神色微頓。
她和男人詭異的血眸相對，冷然道：“你和顧絮甚麼關係？”
溫紫蘇回神，警惕地盯著這個和顧絮長得別無二致的人，眉頭緊鎖：“你到底是甚麼人？！”
冥如暗紅色的眸閃過一抹流光，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
黑色的霧氣消散又出現。
眨眼間，冥如便站在了溫紫蘇面前。
他扼住溫紫蘇的下巴，曖昧地湊近：“蘇蘇，你認不出我嗎？我是顧絮啊……”
“啪——”
溫紫蘇將冥如的手打掉，緊皺著眉，向後退了一步，十分堅定：“你不是他。”
冥如垂眸看了眼手背的紅印，並不惱，笑了聲：“哦？”
“你很瞭解他嗎？”
溫紫蘇沒有說話，她盯著面前近乎邪魅的男人，驀然甩出長鞭。
冥如挑了下眉，向後退去：“蘇蘇，你這樣……可是會讓吾很傷心的……”
“你確實和顧絮長得很像，但是他身上是與你完全相反的神聖的氣息。所以……你不是他！”
“還有……”溫紫蘇面無表情地抬頭，手下的鞭子不停，“別這麼叫我，我嫌惡心！”
她化作紫色的光影，朝顧絮掠去。
冥如立於原地並未移動。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溫紫蘇，在溫紫蘇快要觸及他的一瞬間，冥如周身的氣息驟然開始變化。
“你可知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冥如低沉的聲音幽幽而來。
他的瞳孔逐漸變為黑色，而四周的魔氣像是受到了甚麼刺激般縮排了冥如的身體。
而後，冥如攤開了手，掌心赫然是金色的靈力！
他收起了笑容，深深地注視著溫紫蘇：“蘇蘇……”
溫紫蘇身形一頓，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人，硬生生將長鞭偏移了幾寸。
“噗嗤——”
血肉被長鞭刺破，血液噴濺在溫紫蘇的臉上。
男人面上浮現一抹痛色，哀痛地握住了長鞭：“蘇蘇……你要殺了我嗎？”
“顧絮？！”
溫紫蘇手指泛白，難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這怎麼可能？！
冥如怎麼會變成顧絮？！
這不是幻化出來的，是真真實實的顧絮？！
顧絮的氣息，溫紫蘇太熟悉了，所以她確信自己絕對不會認錯！
可也正因如此，溫紫蘇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她抽出長鞭，臉色有些發白。
她不敢去看面前的男人。
因此她也並未注意到面前的男人緩緩勾起了一抹微笑。
溫陌眼神一凜，快速到溫紫蘇身旁，將人護在身後。
長劍順勢指向“顧絮”。
金色的靈力與銀色的長劍碰撞，讓溫陌眸中閃過一絲訝然。
這確實是靈力，並非魔氣偽造。
但又不僅僅的靈力。
那些金色的光芒中隱隱透出了一絲詭異的黑紅。
溫陌面上多了些許凝重。
靈力和魔氣能並存嗎？
溫陌並不覺得面前的人不是顧絮。
相反，她確信面前的人不僅是顧絮，而且是冥如。
那麼，究竟是顧絮藏得太深，還是冥如和顧絮並不是同一個靈魂呢？
像是猜到了溫陌所想般，面前的人開口了。
“你果然很聰慧，倒是比得上吾阿姐當年的萬分之一。”
冥如不知做了甚麼，一道金色的光芒沒入溫陌眉心。
淡金色的印記閃爍了幾下，而後消隱不見。
冥如見狀，滿意地笑了笑：“只可惜，只是一介凡人，終究比不上吾的阿姐。”
他的氣息再次發生變化，紅眸漸現：“所以，一介凡人，怎麼敢從吾手中將阿姐搶走？！”
冥如突然發難，黑氣洶湧而出，爭先恐後地想要將溫陌吞噬。
“錚——”
一柄長劍攜著金光破空而來，瞬間將黑氣打散。
溫陌拉著溫紫蘇向後退了數米，站定在祁歸身旁。
“沒事吧？”
祁歸偏了偏頭，有些擔憂。
溫陌搖了搖頭，看了眼狀態不是特別好的溫紫蘇，示意溫雪松將她帶到一旁。
復神教的教眾皆被押走，而古殿中的其餘人也已經被溫家人送離，而今在古殿中的只有溫陌五人。
冥如的目光落在祁歸身上，陰沉地笑了笑，聲音很低：“又是你這礙人的傢伙，當真是陰魂不散……”
他又呢喃了一句，但是溫陌並未聽清。
冥如眸光一閃，操縱黑氣阻攔著溫陌二人：“虜吾教聖女，殺吾教傀儡，是吾小看二位了。”
“今日之事，吾記下了。下次，吾必會殺了爾等……”
冥如在一團黑氣中消失不見。
溫雪松正打算追上去，被溫陌攔住：“你追不上他，先按照計劃把傀儡處理好，然後讓人把顧家小少爺的資料給我。”
“另外讓人去查查有關魔神的資訊。”
溫陌看向祁歸：“溫瑤和沈牧羽已經被送出古隱界，但是古隱界外也不見得安全，讓異調局中可靠的人隨時守著他們。”
“我雖能將他們氣息模糊一段時間，但冥如追出去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毀了復神教那麼多傀儡，但是冥如絲毫不為所動，足以說明他有後手。”
“古隱界人人修習，必須先將他們整合起來，這樣我們才能多一分勝算。”
祁歸點點頭：“交給我。你打算做甚麼？”
溫陌看了眼被砍斷的梨樹，閃了閃眸：“冥如剛剛是想跟著那道金光進入內殿的，不過他走時卻並沒有進去，為甚麼？”
祁歸眸光飛快的閃了一下，並未讓溫陌發覺：“也許……是他忘了。”
溫陌聞言詫異地轉頭看了眼祁歸。
看到男人一臉認真的模樣，她失笑道：“你把我當傻子？”
祁歸眼中溢位笑意，深深地注視著溫陌。
溫陌的心思此時並不在祁歸身上，只以為他在活躍氣氛。
她若有所思地盯著半截梨樹，輕嘖一聲：“我倒也想看看這古殿到底藏了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