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陌放下玉簡,抬眸看向溫雪松:“這便是溫家主算出來的卦?僅憑這個,似乎說明不了甚麼。”
溫雪松含著笑點點頭:“僅憑這枚玉簡確實不夠有說服力。”
“所以,我要了小友的一滴血。”
溫雪松拿出一個圓潤的淺青色石頭,輕聲道:“這是溫家的先祖留下的。”
又捏起桌上的玉簡:“之前我跟小友說這卦象是我算出來的。其實……並不是。這枚玉簡也是溫家的先祖留下的。”
溫雪松將兩樣東西同時放在了一起,石頭髮出了淡淡的光輝。
“這塊青石,名為‘靈血鑑’。只有玉簡中預言之人才能讓靈血鑑產生共鳴。而你,正是它千百年來首次產生共鳴之人。”
溫陌挑了挑眉,在溫雪松的示意下抬手覆上青石。
青石光芒大盛,玉簡驟然飛起、翻轉,出現了和剛剛截然不同的一行字:
“世間大劫,唯天命之人可破。”
溫雪松滿臉驚愕:“這......這是甚麼?”
溫陌眼眸微眯,輕笑一聲:“真是有意思。”
那行字不過停留了幾秒,玉簡瞬間消散,連帶著靈血鑑也沒了光芒。
溫雪松倒抽一口冷氣,雙手一抖,打翻了茶杯。
溫陌亦是一愣,她沉默了幾秒,鬆開了青石,一臉無辜地看著溫雪松:“不是我乾的。”
溫雪松盯著已然黯淡無光的青石,嘆了口氣:“可能這便是天命吧。”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溫陌行了禮:“溫小友,先祖有言,一旦找到和靈血鑑共鳴之人,溫家上下必要對其馬首是瞻。”
溫陌緩緩敲著桌面,抬眸看他:“你就這麼相信那個玉簡?就這麼將家族送到一個你完全不瞭解的人手中,你放心嗎?”
溫雪松愣了一下,輕笑道:“自然。先祖既留下預言,必有其道理。溫小友放心,溫家不會對你有任何限制。相反,溫家會成為你的後盾,只要你有任何吩咐,溫家都會為你鞠躬盡瘁。”
沒給溫陌拒絕的機會,他補充道:“小友不用多說,你可以不接受,但是該做的我們還是會做,這是溫家的使命。”
說完,他微微躬身:“我就不打擾各位了。若是有事,小友隨時吩咐。”
溫雪松離開屋子,將時間留給了溫陌幾人。
溫紫蘇皺著眉,很是納悶:“古隱界那個預言還沒搞明白,這溫家又出來一個預言,還說小陌陌你是甚麼天命之人,這正常嗎?”
葛長河抿了抿唇,眼中劃過一絲堅定,抬頭開口道:“老祖宗,祭花典禮您一定要去。不僅是剛剛溫家主所說,古殿會開放,最重要的是祭花典禮最終的祭奠是在古祠中進行。”
“那裡面,是古隱界先祖的祖墳。”
溫陌動作一頓,注視著葛長河:“你想說甚麼?”
葛長河抬起眸,眼底深處掩藏著一抹複雜的情緒:“邪土化人......老祖宗,若是傀儡大成,祭花典禮上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溫陌凝了凝神:“你知道些甚麼?”
葛長河低下了頭,苦笑一聲:“我之前並不是和復神教對接的長老,但是之前的那位長老不知為何突然死亡,我便接替了他的位置。”
“但我始終懷疑他的死因,便去找了他的妻子。卻不曾想撞見了復神教的寂月教使。”
“她......”葛長河表情格外怪異,“她根本就不是個女人......”
雙手忍不住捏成拳頭:“他原是靠採補獲取的靈力,他將那位長老的妻子給......”
“我察覺到復神教的教主在附近,沒敢出面。寂月讓人把屍體送往古祠。我這才知道那位長老是撞見了復神教在飼養傀儡,被滅了口。”
“我去古祠看過,防守十分嚴密,雖然明面上都是古隱堂的人,但是那些人都已經成了復神教的傀儡。”
葛長河按了按眉心:“之前我並不明白他們想要幹甚麼,直到老祖宗您找到我,我這才有了猜測。”
“那你為何之前不說?為何現在說?”溫陌平靜地盯著葛長河。
葛長河閃了下眸,倒也不再隱瞞,坦然道:“我在懷疑您的身份。事實證明,我的猜測不錯,您果然和古隱界有些關係。”
他陷入沉思:“其實關於您的身份這件事,很久之前我就有所懷疑。您還記得百年前我找您那件事嗎?”
“作為古隱界中鮮少能離開古隱界的人,我經常在外界雲遊。那時我剛成為長老不久,得知預言後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您,青雲山上姓溫的仙人。”
葛長河笑著搖了搖頭:“那時我一時衝動,差點就想找機會帶您來古隱界。只是恰巧那時,堂主召見,我便先回了古隱界。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若非復神教忽然出現,搞出傀儡這麼大一件事,我也不會想方設法將您引到古隱界。”
溫陌聽完,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葛長河,似乎是在確認他說的話是否為真。
過了幾分鐘,溫陌忽而笑了:“所以呢?你現在得出的結論是甚麼?”
葛長河目光灼灼:“我現在確信您就是預言中的那位‘神’。”
“神?”溫陌扯了扯唇角,“你還真是高看我。”
她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聲音聽不出情緒:“祭花典禮的事情我會安排,至於你,便先在溫家待著吧。”
溫陌看了眼溫紫蘇,溫紫蘇瞭然,反手施了法印困住葛長河。
葛長河震驚地掙扎了一下:“老祖宗......”
溫陌唇角勾著,託著下巴:“有問題?難不成你想要跟著我進古殿?”
葛長河瞳孔微動,垂下了眸:“老祖宗多慮了。”
溫紫蘇變出一根繩子將葛長河五花大綁起來,起身將人牽了出去。
室內就剩下溫陌和祁歸二人。
又安靜了一會兒。
溫陌幽幽嘆了口氣,偏過頭看向身旁始終不發一言的男人。
扯了扯男人衣服。
祁歸抬眸跟溫陌對視上。
溫陌抿了下唇,拉住他的手,聲音很輕:“對不起,我不該替你做決定。”
祁歸眸色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