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學生，我會輔導她。”
紀慕靈瞬間握緊了拳頭，勉強地笑著：“表哥，你說笑呢吧？”
祁歸語氣毫無波瀾：“她選的物生政，我學的是純理科，大差不差，專業對口。”
“如今我是她的生物老師，輔導學生自然也是我的責任。”
紀慕靈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揚了揚唇角，輕笑道：“原來如此。”
“表哥，你怎麼突然想去當老師了？祁爺爺知道嗎？”
祁歸驀然看向紀慕靈，漆黑的眸中不含一分感情：“紀小姐，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讓任何人知道。”
紀慕靈臉色一僵，紅著眼低下了頭。
氣氛陷入詭異的安靜。
“您好，您點的菜。”
菜品陸陸續續被端上來。
祁歸將糖醋排骨移到溫陌面前。
溫陌詫異地看了男人一眼。
他怎麼知道她愛吃糖醋排骨？猜的？這麼巧嗎？
紀慕靈放下筷子，拿過勺子盛了一碗湯放到祁歸面前：“表哥你嚐嚐，跟我做的有甚麼不一樣？”
祁歸動作一頓，沒有看那碗湯一眼，自顧自地吃著。
紀慕靈捏緊了勺子，她又盛了一碗遞給溫陌：“溫小姐，給你。”
溫陌微微挑眉，毫不客氣地伸手。
紀慕靈眸光一閃，在溫陌觸碰到碗的前一刻鬆了手。
她微微勾唇，等著看溫陌的笑話。
然而面前的少女反應極快，手腕一翻，穩穩地接住湯碗，沒有一滴湯汁灑出去。
“謝謝紀小姐。”溫陌輕笑著放下碗。
祁歸冰冷的視線射向紀慕靈。
她慌忙低下頭：“溫小姐客氣了。”
紀慕靈不說話，便沒有人說話。
室內十分安靜。
溫陌確實是餓了，吃得津津有味。
與之對比，紀慕靈本來就吃過午飯了，這才不過一個小時，又讓她吃，她怎麼吃得下？
眼見一頓飯就要吃完，紀慕靈眼珠一轉，輕聲開口道：
“表哥......其實我這次來找你，還有一件事。”
祁歸放下碗筷，優雅地擦了擦嘴：“說。”
紀慕靈面帶羞赫，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溫陌能聽到：“奶奶讓我問問你，我們兩個何時訂婚。”
溫陌停下了筷子。
訂婚？
祁歸眉頭狠狠一皺，聲音微冷：“我說過，我不可能跟紀家扯上關係。”
紀慕靈咬了咬唇：“可是表哥，你身上有一半紀家的血脈，你註定無法脫離紀家。”
她低下了頭：“奶奶的意思是，等明年我們就訂婚，等我畢業我們就結婚。”
祁歸臉色倏然沉了下來：“回去告訴紀老夫人，老爺子都還沒發話，我的婚事還輪不到她做主。”
紀慕靈震驚地抬頭：“表哥！奶奶是你的外祖母，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祁歸唇角上揚，眼底一片冰冷：“就因為她是我所謂的外祖母，我還給她留了面子。”
溫陌眉頭輕挑，默默地往嘴裡塞了塊兒排骨。
“是因為她嗎？”
紀慕靈忽然站起來，紅著眼指著溫陌。
溫陌一愣，嘴裡的骨頭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紀慕靈心中酸脹又憤怒：“你才跟她認識幾天？表哥，我跟你從小一起長大，十二歲時，我就知道我未來一定會嫁給你。你知道我喜歡你喜歡了多少年嗎？”
“現在就因為一個高中生，你不要我了？”
祁歸眸色一沉，目光冷厲：“紀小姐，我想有件事你沒搞清楚。”
“你我之間從來沒有可能。”
“憑甚麼！”
紀慕靈聲音尖細，顯然有些失控。
“呃......”溫陌看著兩人，輕咳一聲，“或許是因為官方不允許近親結婚吧。”
兩人齊齊轉頭看向溫陌。
溫陌：“......”
紀慕靈臉色鐵青：“你甚麼都不懂！我們那裡可以！”
溫陌微微嘆口氣，認真地看著她：“從病理角度看，近親結婚的夫妻生育的後代，患上某些遺傳性疾病的風險顯著增加。而且近親結婚還容易導致不孕、流產等問題......”
“總而言之呢，我們應該摒棄近親結婚的想法。”
紀慕靈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你懂甚麼！我們家族需要的純正的血脈！”
“好了。”
祁歸站起來，神情疏離：“紀小姐，若你沒甚麼事就回京市把我的話帶到。”
他看向溫陌，聲音緩和許多：“溫小姐，我送你回去。”
結了帳，祁歸沒再管紀慕靈，徑直離開。
溫陌些微覺得有些尷尬。
畢竟這也算是他們的家事，她就這麼摻和進來了，似乎有些不太好。
但是紀慕靈都惹到她頭上了，總不能不讓她還手吧？
“抱歉。”
“嗯？”
溫陌疑惑地看向祁歸。
“本來可以讓你好好吃頓飯的。”
祁歸無聲地嘆口氣，左手按住太陽穴。
溫陌眨了眨眼，搖了搖頭：
“還好，我也沒吃虧。”
一路無言。
祁歸目送著溫陌進入家門之後。
一個電話打給沈牧羽：
“想辦法把紀慕靈弄回去，別讓她在溫小姐面前晃悠。”
利落地掛了電話，祁歸回到自己家中。
電話那頭的沈牧羽：“……”
把他當牛馬是吧？
牛馬沈牧羽無奈地低頭髮了幾條訊息。
抬起頭，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攔住了一個穿著安城一中校服的女生。
女生後退了一步，男孩不知道說了些甚麼，兩人爭論了起來。
沈牧羽瞧著女生的背影有些眼熟。
就在這時，那小男孩猛地將女生推倒在地，口中罵著難聽的話。
沈牧羽終於認出了女生。
這不是溫小姐的養姐嗎？怎麼被一個小男孩欺負到這種地步？
遲疑了一下，走過去：“好巧，溫瑤小姐。”
“你是誰？”
小男孩警惕地仰起頭。
溫瑤忽然被罩在陰影中，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沈牧羽後愣了許久。
“沈律師？”
忽然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她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有些窘迫：“您怎麼在這兒？”
“恰好路過。”
沈牧羽的目光落到面前的男孩身上：“這位是......”
溫瑤抿了抿唇：“是我名義上的表弟。”
沈牧羽雖然剛來安城，但是上次沈老夫人壽宴上的事他還是知道的。
只是稍加思索，便想明白了。
這孩子的爸媽是殺了他二叔情婦的那兩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孩，微微皺眉。
這孩子多半是被他父母給養廢了。
“需要幫忙嗎？”沈牧羽低頭看向溫瑤。
溫瑤連忙擺擺手：“不......不用，我自己能處理好。”
深吸了一口氣，溫瑤看向周成赴，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溫家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周成赴，溫家對你沒有任何撫養義務。你若明事理，就該好好待在福利院，你願意上學，溫家可以供你讀完高中，但是其餘的，想都不要想。”
周成赴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本來就是虛張聲勢，此時又多來一個人，瞬間洩了氣。
他瞪著眼，發現自己鬥不過對方之後，轉頭就跑。
溫瑤嘆了口氣。
她看向沈牧羽，眼睛亮亮的：“謝謝沈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