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我手機就剩百分之五的電量了,已經走了快五個小時了,我是不是出不去了?”
溫陌捏著耳垂,聲音微啞:“堅持住。”
男子手指已經凍僵了,渾身都哆嗦著。
他舔了一下乾澀的唇,連眼淚都已經流不下來了。
“我走不動了......手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要不然就這樣吧?”
溫陌眉頭緊鎖:“會唱歌嗎?”
男子反應遲鈍:“什......甚麼?”
“唱完一首歌,你就出去了。”
男子愣了幾秒,苦笑著:“大師,你別安慰我了......我還沒看一點光亮,怎麼可能能出去......”
“大師,謝謝你啊。五個小時在這未知的山中,我竟然沒遇到蛇蟲野獸,甚至沒有受傷......我知道,這肯定是你的功勞......”
“我好不容易從山裡考出去,卻沒想到自己信任的家人卻想讓我死......”
男子呆呆地站在原地,頹然又絕望。
“走不出去的。我從小在山腳下長大,我知道凡是進入霧蒙山的人,就沒有活著出來的......”
溫陌沉著眉,捏著耳垂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
“警察還在找你。”
直播間中只剩下寥寥幾人,有人還是清醒的。
他見證了全程,心境從懷疑到相信到震驚再到緊張,此時一陣心揪。
他忍不住附和道:“兄弟別放棄啊!主播不是說了,再有一首歌的時間你就出去了嗎?堅持住啊!”
“你想首歌唱唱!我想想啊,要不就唱那個‘烏蒙山連著山外山,月光灑下了響水灘。’你會唱不?多應景啊!”
男子沉默不語。
不知為何,他心中十分平靜。
或許是極度絕望導致的對死的淡然吧?
他想。
溫陌垂下眸,指尖凝起一團白光,她聲音很輕:“你看,有人在前面等你。”
幻術。
希望有用。
男子微微抬頭,黑漆漆的樹林中突然亮起光芒。
有兩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光中,溫柔地看著他。
有淚流下來,男子喃喃道:“爸媽......我是要死了嗎?”
“去吧,他們在等你。”少女的聲音似遠似近。
手機電量不足百分之三。
男子動了。
手機電量不足百分之二。
隱約似乎有狗叫聲,男子愣了一下,他看著不遠處怎麼也碰不到的兩人,眼前發黑。
手機電量不足百分之一。
三十秒後即將關機。
溫陌眼眸微眯,在對面黑屏的前一秒,她看到了光。
強烈的光照進了黑暗,伴隨著狗叫和喊聲。
......
直播間十分安靜。
溫陌沉默地下播。
手指微微顫抖,她面不改色地握住自己的手,只是發白的臉色昭示著她此時並不好受。
算命本就是與天鬥。
五個小時,饒是她都撐不住。
若不是霧蒙山實在太遠,她還不如直接去山裡救人。
門突然被敲響。
溫陌緊緊皺著眉,用靈力探去,發現是那個倒黴蛋。
這麼晚了,他還不睡?
溫陌實在是沒甚麼力氣動,索性直接用靈力開了門。
祁歸一直在直播間裡。
小姑娘上播的時候臉色是紅潤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臉色明顯不太對。
但他不敢輕易打擾她,直到看到小姑娘下播,他才趕忙過來。
“溫小姐?”
溫陌倚在書房門上,神色懨懨:“怎麼了?”
祁歸狠狠皺了下眉,快步走過來:“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溫陌按住太陽穴:“沒事兒。休息休息就好了。”
她剛說完,眼前就是一黑。
“溫陌!”
祁歸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沒事?”祁歸的聲音不覺得冷了下來,“站都站不穩了叫沒事?”
他不由分說地握住溫陌的手腕。
溫陌給自己扔了個法訣,讓自己的精神看起來好了點。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你......幹嘛?”
溫陌這會兒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她腦袋暈乎乎的,迫切的需要睡一覺。
祁歸感受到指腹下十分微弱的脈搏,薄唇被抿成了一條白線。
他繃著臉,鬆開了手:“我明天找異調局的醫生過來。”
溫陌疑惑地抬眸:“叫醫生幹嘛?我真沒事,休息幾天就行了。”
“奧,對了。”
她疲憊地靠著牆,奇怪地盯著祁歸:“你為甚麼總是大半夜過來找我?”
見祁歸不說話,溫陌有些煩躁:
“你要是沒甚麼重要的事,就等明天我醒了再說啊。我就不送你了。”
她元氣虧損,急需補覺。
溫陌來不及管祁歸,直接一個術法瞬移到了床上。
等到祁歸在臥室找到溫陌的時候,溫陌已經安然地睡熟了。
祁歸安靜地站在床邊,看著小姑娘恬靜的睡顏,眸色幽深。
伸手將被子拉了拉,手指不經意觸到溫陌的臉龐,讓他眸色又暗了幾分。
他站直身子,將燈暗滅,關好門。
祁歸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今晚,註定不是個尋常的夜。
**
溫陌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
剛到客廳,她就感覺有兩道視線齊刷刷朝她看過來。
“小陌陌!你沒事兒吧?”
溫紫蘇上來就是一個熊抱,她磨著牙:“這傢伙怎麼會在你家!”
“......”
溫陌看了眼沙發上的男人,眉心微蹙:“你怎麼還在這兒?”
祁歸按了按眉心,聲音有些啞:“異調局的醫生現在在外面,你若是願意,我就讓他進來。”
溫紫蘇翻了個白眼:“太子爺,麻煩把你那霸道總裁味收一收!我家小陌陌自己就是醫生,才不需要其他人來看病!”
祁歸沒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溫陌看。
隨手將溫紫蘇扒拉開,溫陌倒了杯茶遞給祁歸。
她瞥了眼男人眼下淡淡的烏青,有些困惑:“我不都說了我沒事嗎?你一晚沒睡?”
祁歸一時無言。
他微微嘆口氣,岔開話題:“昨晚的那個人已經沒事了,不過這事兒又鬧大了,你先看看新聞。”
溫紫蘇聞言將手機點開放到溫陌面前。
【驚!男子怒跑五小時通關九死一生霧蒙山!】
溫陌掃見新聞標題,沒忍住低聲笑了下。
不得不說,那些媒體是懂得怎麼樣才能吸人眼球的。
她隨手點開採訪影片。
影片中的男子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若不是那位大師,我不可能這麼完好無損的出來!是她救了我的命啊......”
溫陌向下翻了翻,不出意外的發現自己又上了熱搜。
“溫小姐,這次事情影響力比較大,異調局那邊會干預。”
祁歸歉意地看著她:“直播怕是不能再繼續了。畢竟,若是普通人知道的太多,社會怕是會混亂。”
溫陌攤開手掌,金色的信仰力聚集在手心。
給倒黴蛋引靈氣倒是夠了。
她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等等等!”溫紫蘇一雙美目圓睜,“異調局?他是異調局的人?!”
溫陌一愣:“我沒跟你說嗎?他就是你說的那個特案組組長。”
溫紫蘇瞳孔地震:“不是......你說他是那個跟蹤狂?”
“嗯?”
祁歸下意識地看了溫陌。
溫紫蘇渾身顫抖起來,她陰惻惻地動了動手腕,淡淡的紫色靈力凝聚在拳頭上。
“所以,就是你這個連靈力都沒有的人,當初死死追了老孃半年不放?”
祁歸先是疑惑,而後突然想起來了甚麼,恍然地笑了笑:
“溫老闆怕是認錯人了。你說得應該是另一位組長。”
“我記得他曾經為了追一個玄術師,請了足足半年假。”
溫陌聞言饒有興趣地看向溫紫蘇。
這不肖徒弟身上有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