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鈺陷入沉思。
女屍的屍檢還沒有出來，熱搜上溫陌的直播間卻引起了局裡的注意。
局裡便先調查了她的身份。
但是查出來溫陌只是溫家的養女，前不久還與溫家斷絕了關係。
她近來的行程也都查過，並無任何不妥。
可這就更詭異了。
一個和案件毫無關係的小姑娘又怎麼能隔著手機突然發現橋下有屍體？
算命？這種封建迷信怎麼可能是真的？
溫陌捏著耳垂，實在是有些不明白。
永河橋上流就經過那個廢棄工廠，若是順著河向上找肯定是能找到線索的，
有這功夫來問她，應該早就找到第一案發現場了。
溫陌嘆了口氣，指尖白光一閃。
之前給黃易之探魂順便給他使了個傀儡術。
現在剛好可以用到。
不過幾分鐘，何鈺便接到了電話。
她神情逐漸嚴肅：
“好。我們馬上過去。”
何鈺跟王鶴對視一眼，看向溫陌：“今天先到這裡吧。”
趙久輝焦灼地在門外徘徊，
他慌忙轉過身：“警察同志，你們這是......”
“今日打擾了。我們已經問完了。局裡還有事，我們就不久留了。”
兩人先後離去。
溫陌走出來：“趙老師，我先回班了。”
“等等。”
一直沒有說話的校長突然開口：
“溫陌是吧？不用上課了。打電話把你家長叫來。”
趙久輝微微皺眉：“校長，溫陌同學她......”
校長冷冷地看了眼趙久輝：“趙老師，這才開學兩日，你看看你們班的學生都幹了些甚麼！”
趙久輝抓了抓稀疏的頭髮：“校長，昨日之事您不是看過監控了嗎？跟溫陌同學沒有關係。”
“我有說是昨天的事嗎？”
校長冷笑一聲：“趙老師，你也是學校的老人了。我始終不明白，你為何總是護著溫陌。溫家究竟給了你甚麼好處？”
“校長，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可是有編制的，受賄可使不得！”
趙久輝連連擺手。
他苦惱地看著校長：“我之前不是跟您說過嗎？這孩子絕對是個奇才！您怎麼就是不信呢！”
“奇才？”
“她？”
校長指著溫陌：“入學考試交白卷。本來沒有一個老師願意要她，你領了去，說她只是小孩子心性，三年後她一定會給學校爭光。”
“現在呢？”
“考試還是次次倒數不說，爭光我也不指望了。但是好歹不能給學校添亂吧？”
校長深吸一口氣：“你看看因為她昨晚上的直播，給我們學校帶來了多少負面影響！”
趙久輝皺著眉：“這事兒只是個巧合。警察不也沒說甚麼嗎？”
“巧合？網友也得相信才行！”
“我們安城一中百年名校！人才輩出！何須在意網上這些虛言！”
校長懟道：“現在可是網路時代！你知不知道輿論有多可怕！人才輩出，也得有人願意來！”
“關斯年！老子給你培養出那麼多優秀畢業生，護個丫頭都不行？你信不信老子辭職！”
“你辭啊！當年要不是我看在你我是老同學的份上收留你，你指不定還在哪兒流浪呢！”
“關斯年！非要扒舊賬是吧？你信不信我把你還留著白月光微信的事告訴嫂子！”
“趙久輝！”
兩個中年男人，扶著啤酒肚，怒視著對方。
“......”
溫陌倒是沒想到這兩個人是這種關係。
她忍不住輕咳一聲，打斷爭吵不休的二人。
“關校長，趙老師。我還要叫家長嗎？”
“叫！”
“不叫！”
“......”
“沒事，我也沒家長。”
兩個中年男人皆是一愣。
趙久輝狠狠瞪了關斯年一眼。
“溫陌同學，你先回去，這裡交給老師。”
溫陌眉頭輕挑，看了眼校長。
關斯年撇開眼，冷哼一聲：
“走吧走吧！不過以後不許再搞甚麼算命直播了！這是騙人，是不對的！有這時間多補補課，把你成績提上來。”
“以前還有溫家罩著你，你倒好，跟溫家斷絕了關係。以後你可沒靠山了！得靠自己！”
關斯年停了兩秒，沉聲道：“文心在學校搞霸凌，是我的疏忽。我現在讓她在家反思，等她反思好了，我帶她向你賠罪。”
溫陌有些詫異地看著口嫌體正直的校長。
“看甚麼看！趕緊回教室學習去！就你那個成績怎麼考大學！去去去，我跟你趙老師還有話要說！”
溫陌微微頷首，但她沒動：“校長，你有空去體檢一下。你臉色過度泛紅，可能心臟有問題。”
“？”
關斯年沒反應過來。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裡面的兩個中年男人沉默地看著對方。
“你打算怎麼辦？”趙久輝問道。
關斯年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我可是校長，連我的學生都護不住的話還怎麼配當這個校長？”
“不過老趙啊，你怎麼總說她是奇才？”
關斯年十分不解。
趙久輝和他是大學同學，工作後更是成了同事。
後來他跳槽到安城一中當校長，趙久輝所在的學校恰巧倒閉了。
他便讓趙久輝來安城一中教學。
不得不說，趙久輝的眼光十分毒辣，水平也相當的高。
在安城一中任職二十多年，市狀元每年都在趙久輝的班裡，甚至趙久輝還教出過一個全國狀元。
不過這次，他這個老兄弟是不是走眼了呢？
這丫頭說話神神叨叨的，再加上那慘不忍睹的試卷，怎麼看也不像是個奇才啊？
趙久輝高深莫測地摸了把肚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泛黃了的草稿紙：“看看。”
關斯年疑惑地接過來看。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後聲音都有些抖：“這......這是哥德巴赫猜想的試證？！這個思路......聞所未聞！竟然能推到這一步？”
趙久輝笑起來：“這張演草紙是那丫頭入學考試結束落下的。”
關斯年不淡定了：“這怎麼可能！入學的時候她才不過15歲！你確定是她落下的？”
“嗯哼。”趙久輝十分自豪，“我當時還專門去查了監控。這丫頭考試的時候卷子倒是一個字沒寫，草稿紙卻寫滿了。”
“後來，我還反覆對比過字跡，一定是她寫的。”
關斯年不可置信：“要真是她寫的，那可真是個數學天才！”
“不過，這丫頭成績天天倒數是怎麼回事。”
“還有，你不是政治老師嗎？怎麼整天揣著數學草稿！”
關斯年磨了磨牙：“有這種好東西，不給我這個數學家！你個政治老師私藏算甚麼事！”
說到這個趙久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丫頭叛逆厭學，我本想著總有一天她自己會想明白，然後來個一鳴驚人，嚇死你。”
“誰知道這都兩年了，還是這樣。”
趙久輝幽幽嘆了口氣：“我不是沒跟她提過讓她走競賽，可她不願意啊！天天上課睡覺，每節課都睡。我也沒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