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陌看了眼幾個表情都不太好的人，出聲提醒：“溫夫人，這協議你籤嗎？”
沈牧羽適時開口道：“是這樣的溫夫人，溫小姐解除領養關係的意願不會改變，您若是不同意協商，那麼我方會向法院提起合理訴訟。”
溫夫人絞著手，遲遲不肯出聲。
“籤。我們籤。”
說話的是溫瑤，她將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她不太敢看溫陌。
“但是500萬不該小陌出。”她捏著裙襬，深吸一口氣。
“這事是我們的錯，我會將我名下的那部分溫氏集團股份轉到小陌名下。”
溫陌微微詫異地看向自己這個名義上的養姐。
沈牧羽讓溫陌自己做決定。
協議上的250萬是陌紫集團出的，美名其曰是感謝，但是他感覺更像是嘲諷。
另外250萬是祁爺隨的。
按照他對祁歸的瞭解，這傢伙多半是來湊個熱鬧，順便給溫小姐撐個腰。
雖然溫小姐似乎並不需要。
“不行！”周自顏倒是坐不住了，“瑤瑤，你瘋了嗎？拿溫家的股份給一個白眼狼？就算她可能救了你的命，但是溫家也養了她十年！溫家不欠她甚麼！”
溫瑤冷了臉：“小姨，您是長輩，我本不應該說甚麼。但是您不要太過分了。”
“您就算是我媽媽的妹妹，您也姓周！溫家的事您一個外人還管不著！”
溫瑤這話可是徹底與周自顏撕破了臉。
周自顏氣得不行，她指著溫瑤，看向溫夫人：“大姐，你看看你養出來的好女兒！”
“小姨！您真的以為媽媽不知道您一天天都在想甚麼嗎？”
溫瑤猛地撥開周自顏的手指，冷冷地盯著她：
“您想讓小赴繼承溫家的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媽媽心軟，不願意跟您計較。”
“若不是媽媽替您周旋，您真以為安城的那些太太小姐真的願意搭理您嗎！您知不知道您對溫家的生意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周自顏臉一陣青一陣紅，她不服氣：“我又沒有逼她替我周旋。”
溫瑤氣笑了：“好啊，那就請您從今日起離開溫家！”
“溫瑤！我是你小姨！你媽媽都還沒說甚麼呢！你憑甚麼趕我！”周自顏氣得臉色漲紅。
周成赴本來就沒緩過來，現在這種氣氛，又被嚇到了，大哭起來。
一時之間，屋內吵鬧的厲害。
溫陌皺著眉，眼尾飄紅，那是不耐煩所致。
她冷冷地瞥了眼周成赴：“閉嘴。”
周成赴呆呆地看著溫陌，眼淚嘩嘩地流，卻硬生生不敢發出聲音。
周自顏瞪了眼溫陌：“你幹甚麼！”
溫陌沒心思再陪他們耗下去了。
她拿起解除領養協議遞給溫夫人：“籤嗎？”
溫夫人下意識地看了眼溫瑤，她顫抖著拿起筆，終於還是簽了協議。
沈牧羽將早就等待許久的工作人員叫了進來，材料齊全，因此流程走得飛快。
溫陌看著手腕上那縷金線變成透明，最後消失不見。
她眉目總算是舒展了幾分。
“溫夫人，您看起來還有些家事處理，我就不打擾了。”
溫陌起身準備離開。
“小陌！”
溫瑤下意識叫溫陌，可她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對不起。”
溫陌腳步一頓，沉默了許久，她嘆了口氣：“知道為甚麼我沒像那個道士說得那樣只剩下半年壽命嗎？”
“甚麼？”溫瑤沒反應過來。
溫陌淡淡掃了眼周自顏，但話卻是跟溫瑤說的。
“你是二次換命。”
周自顏沒來由地一慌，總感覺自己被這小丫頭片子看透了。
周自顏神色一僵：“甚麼亂七八糟的，你跟我說這些幹甚麼？又不是我乾的！”
“我說是你乾的了？”溫陌嘲諷地扯了扯唇角。
她轉頭看向驚愕的溫瑤：“你的命格少了一半，在周成赴身上。”
“十年前，周成赴出生，同時你失蹤，那個時候你的命格就是殘缺的。”
溫夫人愣愣地看著她養了十年的養女，突然有些看不懂她。
“十年前你還是個孩子，你怎麼知道瑤瑤失蹤過......”
溫陌抬眸看了眼溫夫人：“這重要嗎？”
“你......”溫夫人腦中飛快地閃過一個想法，她的表情從錯愕變成難以置信。
“從醫院回來你就變得不一樣了。你.....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溫陌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溫夫人苦澀地笑了：“也好。”
“十年前，大家都說青雲山上有仙人，求甚麼都會靈驗。可自從我那次從山上下來後，青雲山祈福的人就變得越來越少。”
溫陌深深地看著溫夫人。
“當初在青雲山見到你時，你身上的衣服便不是正常人穿的式樣，當時我就在想，你的身份可能沒那麼簡單。”
“如今看來，確實如此。是我錯了。”
溫陌沉默著。
溫瑤聽不懂自己的母親在說甚麼，她有些擔憂：“媽媽。”
溫夫人閉了閉眼，最終洩了氣：
“周自顏，你是怎麼知道換命的事的？這件事除了黃道長和我們夫婦以外，沒有人知道。”
周自顏眼中劃過一絲慌張，她含糊不清道：“我偷聽到的唄！”
“不可能！”溫夫人紅著眼，“你是不是認識黃易之！”
周自顏慌了，她眼神飄忽：“怎麼可能！”
溫夫人這時卻是看明白了。
她眼角滑落一行清淚，怒視著自己的妹妹：“周自顏！你口口聲聲說小赴是我的外甥，可瑤瑤不是你的外甥女嗎？你為甚麼害瑤瑤！”
周自顏死不承認：“甚麼害瑤瑤！你不會聽信了那個白眼狼的話吧？她分明是在挑撥你我姐妹的關係！”
溫夫人嘲諷地笑著，眼淚不住地流：
“十年前，瑤瑤八歲。小赴出生，黃易之出現，之後瑤瑤便失蹤一週有餘，再後來你找到瑤瑤，送瑤瑤回來。”
“你說，這一切怎麼就那麼巧呢？”
周自顏已經徹底慌了，這件事她瞞了十年，久到她自己都快忘記了。
今日突然被溫陌提起，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或許就是個巧合呢？”周自顏咬著牙，抵死不承認。
“我就不該將你接到溫家。”溫夫人只覺得身心俱疲，她聲音很低，“你走吧。離開溫家。”
“瑤瑤，派人將周女士送走。”溫夫人垂下眼，“我累了，幫媽媽送送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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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的鬧劇總算是結束了。
沈牧羽拿起手機看了眼自己習慣性開啟的錄音功能。
一個小時二十八分鐘。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吃瓜啊！
他默默地將音訊傳給祁歸，而後看了眼想跟溫陌說話的溫家千金。
他拿好資料，微微點頭：“溫小姐，我在外面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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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陌。”溫瑤小心翼翼地開口。
溫陌停下了腳步：“溫小姐還有何事？”
溫瑤神情黯然，她遲疑了一下：“馬上就要開學了。你會來上學的吧？高考還是很重要的。”
上學？好陌生的詞。
溫陌捏了捏耳垂：“不知道。”
“小陌。”溫瑤咬著唇，“高考真的很重要，我不希望再影響到你的前途。”
溫陌無奈地嘆口氣：“行，我知道了。”
她真是給了她這個養姐極大的耐心。
為甚麼呢？
溫陌默默思考了一下。
也許是因為在她失憶的十年裡，她這個養姐對她實在是有些好吧。
她可是個恩怨分明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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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溫家的大門，溫陌一抬眼便看到了熟悉的黑車。
溫陌真的疑惑。
這倒黴蛋一天天這麼閒的嗎？
沈牧羽自覺地坐在副駕，溫陌瞅了一眼，鑽進了後座。
“溫小姐，靈玉有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