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灰色漣漪,以龍愷指尖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瞬間掠過乾瘦老者的身體。
乾瘦老者臉上的驚駭之色,驟然凝固。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在這瞬間被投入萬載玄冰之中。苦修數百萬年的道力,如同烈陽下的冰雪,瞬間沉寂,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強橫的肉身,生機急速流逝,血肉變得灰敗。
真靈,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拖向無盡的黑暗深淵。
想尖叫,想求饒,想反抗,但一切聲音、一切動作、一切念頭都在那灰色的漣漪拂過時,歸於死寂。
下一刻,在肥胖商人和一個侏儒般矮小身影的驚恐萬狀的目光中,乾瘦老者的身體,連同他那尚未散去的黑色毒霧,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化為一片灰黑色的塵埃而簌簌飄落。
大道十一境的老者,兇名在外的毒叟,就這麼沒了。
肥胖商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那侏儒般的偷襲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渾身顫抖如篩糠。
十二境都像只只螞蟻般被按死,自己兩個十一境,怕是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前輩饒命!我等有眼無珠,衝撞前輩!請前輩高抬貴手!我等願奉上全部身家,只求一條生路!”
肥胖商人反應極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顫抖,充滿恐懼。
那侏儒也連忙跟著跪下,連連磕頭,話都說不出來。
甚麼殺人奪寶,甚麼亡命之徒,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兇悍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龍愷目光冰冷地看著跪地求饒的兩人,對於這種以劫掠殺人為生鬣狗而言,龍愷心中沒有半分憐憫。
更何況,他們已經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龍愷再次抬起右手。
肥胖商人和侏儒偷襲者見狀,亡魂皆冒,知道求饒無用,眼中頓時暴發出絕望的兇光。
想拼命?但已經晚了。
兩道黯淡的灰色漣漪,如同死神的凝視,分別掠過肥胖商人和侏儒偷襲者的身體。兩人體內剛剛鼓盪起來的道力,隨之無聲無息地消散。
狹窄的岔道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巖壁上的水珠,依舊不緊不慢地滴落,發出“嘀嗒、嘀嗒”的輕響。
地面上,多了三小堆幾乎難以察覺的灰黑色塵埃,很快便被滴落的水珠浸溼,混入泥濘,再無痕跡。
龍愷緩緩放下右手,
一念落在系統面板上。
兩個十一境,一個十二境,收穫還是有的。
宿主:龍愷
道核:0m3
本我大道:歸墟道(2145萬重天域)
本命道器:養心劍
千萬重道域:歸墟道域(%+)
修為:大超脫境(%+)
歸墟道體:大超脫境(%+)
道主天殺術:萬化歸墟經(%+)
歸墟指(%+)
霸道寂滅掌(%+)
萬法歸墟印(%+)
歸藏殺生劍(%+)
歸藏斂息術(%+)
墟神甲(%+)
歸墟遁法(%+)
墟鏡(5.3%+)
歸墟煉器術(%+)
歸墟煉丹術(%+)
歸墟陣道(%+)
歸墟符籙(%+)
時空真解(%+)
破境了!
本是九階十五境!
在吞噬這三人的氣血,消耗殺三人所得的能量後,境界如願突破。
大道十六境——大超脫境!
當然,以這點能量,未能入階。
但不管怎樣,總算是踏入十六境了!
龍愷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再加上三人道宮內的資源,這一戰,收穫很豐厚。
笑容未斂,龍愷已經走到那鐵門前。
鐵門上並無禁制,伸手一推,伴隨著刺耳的嘎吱聲,鐵門緩緩開啟。
外面是漆黑一片,是廢棄已久的礦道。
龍愷閃身進入礦道,反手關上鐵門。
礦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對於龍愷而言,這並非是障礙。
以神念探路,發現這礦道四通八達,岔道極多,許多地方已經坍塌,空氣中瀰漫著稀薄的瘴氣。
這些都不是問題。
龍愷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礦道深處尋一處相對隱蔽的岔道盡頭,佈下幾道簡單的禁制,然後盤膝坐下。
趁這時間,檢視一下這羅盤有甚麼玄妙。
同時,也看看後面還有沒有甚麼尾巴要處理。
那三人已死,但難保後面還有其他的人。
取出那枚殘破的暗金色羅盤,入手依舊冰涼沉重。
龍愷嘗試將一絲道力注入羅盤。
毫無反應,羅盤如同死物。
又嘗試滴入一滴精血,精血落在羅盤上,瞬間被吸收,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果然,尋常方法無法啟用。”
龍愷對此並不意外。
沉吟片刻,心念一動,丹田內的歸墟道源隨念分出一縷精純的道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羅盤。
這一次,異變陡生!
就在那縷灰色道力觸及羅盤的瞬間,羅盤猛地一震!
盤面上那些古老符文如同被點燃的燈芯,驟然亮起!
與此同時,羅盤中心那處凹陷,也亮起了一點微弱的暗金光點!
一股古老卻又帶著歸墟氣息的奇異道韻,自羅盤中瀰漫開來!
龍愷識海中的墟神晶也同時震顫起來,散發出溫熱,與羅盤產生強烈的共鳴!
“想不到,這東西還真的和歸墟道主有關!”
龍愷眼中精光一閃,加大一絲歸墟道力的輸入。
羅盤上的符文光芒流轉,變得更加清晰。
那些符文似乎活了過來,在盤面上緩緩遊走、組合,最終在羅盤的中心凹陷處,形成一個殘缺的圖案。
圖案的主體,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灰暗死寂的海洋,在海洋的某個方位,有一個旋渦般的標記。
而在標記的旁邊,有幾個幾乎難以辨認的細小符文。
龍愷凝神細看,辨認著那幾個細小符文。
它們與墟神晶上的道文似是而非,但龍愷憑藉著歸墟道韻的共鳴以及對歸墟道主傳承的粗淺理解,勉強辨認出了其中兩個符文的大概含義:
“墟……眼……”
難道是歸墟之眼?
龍愷心中一動。
難道這羅盤是指向另一處歸墟之眼?又或者是類似歸墟之眼的遺蹟?
龍愷繼續辨認,但剩餘的符文太過模糊殘缺,且似乎並非指向具體地點,更像是一種狀態描述或者警告,依稀可辨……崩……葬……勿近等殘缺字樣。
“崩?葬?勿近?”
龍愷眉頭微皺。
這似乎不是甚麼好詞。
難道這處墟眼已經崩潰,成為葬地?
羅盤是在警告後來者不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