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殘缺，沾了上古兩個字就值錢！聽說暗影閣、血刃樓，還有幾個神秘買家都感興趣。搞不好，今晚有好戲看……”
龍愷默默聽著，心中愈發警惕。
看來這黑河城也並非安全之地，需得儘快離開這破地方才行。
循著指鬼面符的指引，龍愷來到鬼市深處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這裡被臨時搭建起一個高臺，周圍擺放著一些簡陋的石椅，已經坐了不少戴著面具、披著斗篷的身影，氣息晦澀，顯然都不是易與之輩。高臺一側，站著幾名同樣黑袍罩體、面具遮臉的守衛，氣息深沉，至少是道境初期。
這裡，便是今晚私密拍賣會的場地。
龍愷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靜靜等待。
有幾道隱晦的神念從他身上掃過，但論及修為，這些人都不如龍愷。
他們暗中檢視，也只能看到龍愷想讓他們看到的。
約莫一炷香時間，石椅差不多都坐滿。
高臺上，走上來一個身材矮胖，戴著笑臉面具的拍賣師。
“諸位，歡迎來到今晚的拍賣會。規矩照舊，價高者得，錢貨兩訖，出門不認。”
拍賣師尖聲說著，沒有廢話，說完抬手拍了拍，“拍賣會現在開始，來人，上第一件拍品！”
拍賣會進行得很快，拍品多是些來歷不明但價值不菲的贓物，競爭不算特別激烈，但價格也都不低。
龍愷對大部分物品不感興趣，只是靜靜地看著。
終於，在拍賣七八件物品後，拍賣師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蠱惑：“諸位，下面出場的是今晚的壓軸拍品——來自某處上古戰場的遺蹟之物，據考證，可能與上古禁忌存在歸墟道主有關！”
兩名黑袍守衛抬著一個用黑布覆蓋的托盤走上高臺。
拍賣師掀開黑布，露出托盤中的物品。
那是一個約莫臉盆大小，通體呈現暗金色，遍佈裂痕，邊緣更是殘缺不全的古老羅盤。
羅盤表面刻滿古老符文，中心是一個凹陷，似乎原本鑲嵌著甚麼，如今空空如也。
羅盤本身毫無靈氣波動，彷彿只是一件破損嚴重的普通古物。
但當龍愷的目光落在羅盤上，尤其是看到那些古老符文，感應到羅盤深處那微弱到幾乎讓人無法察覺歸墟道韻時。
龍愷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
這羅盤恐怕真的與歸墟道主有關！
而且，並非普通的信徒之物，其上的符文與墟神晶、歸墟之眼祭壇上的符文有八分神似！
雖然殘缺嚴重，靈性盡失，但若是以歸墟道力或墟神晶激發，或許能有收穫也說不定！
拍賣師的聲音繼續響起：“此物雖殘缺，但材質特殊，歷經萬古不腐，其上符文蘊含古意，或有勘定方位、尋找秘境之妙用。起拍價，五千枚道元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
這個起拍價，對於一件殘缺古物而言堪稱天價。
但歸墟道主這個稱號，足以讓許多人動心。
在短暫的沉寂後，一道嘶啞的聲音從角落響起：“五千五。”
“六千。”另一個冷漠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七千。”
價格緩慢攀升，參與競價的，大多是一些對歸墟道主感興趣的人。
不過，這些人也不是在盲目加價，他們也在評估其價值。
當價格被抬到一萬上品道元石時，競價聲稀疏下來。
畢竟，價格再抬高，虧損的風險太大。
“一萬一千。”龍愷終於開口，聲音透過兜帽傳出，低沉而沙啞。
“一萬兩千。”
“一萬三千。”
“一萬五千！”
對方顯然對龍愷的抬價有些惱怒，直接加了兩千枚道元石。
拍賣場內出現一絲騷動，不少目光投向龍愷和那個出價者的方向。
龍愷沉默了片刻。
這個價格，真的有點太高了！
但那絲隱晦道韻，讓龍愷又改變了主意。
或許，這羅盤對自己而言，其價值可能遠超其本身。
“一萬六千。”
龍愷再次加價，但這次只加了一千，給人的感覺有些“底氣不足”。
“一萬八千！”對方似乎也察覺這一點，立刻跟著出價，似乎吃定了龍愷。
龍愷再次猶豫了一下，然後似乎咬牙切齒地道：“兩萬！”
這個價格一出，拍賣場內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兩萬枚道元石，購買一件幾乎可以確定是廢品的殘缺古物，這要麼是傻子，要麼是真正的識貨之人。
競價的人似乎也沒想到龍愷會出到這個價格，沉默了下去，似乎在權衡。
最終，他沒有再出價。
“兩萬枚道元石！還有沒有更高的？……好！成交！恭喜這位道友！”
拍賣師一錘定音，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這個價格，遠超他的預估。
龍愷在幾名黑袍守衛的陪同下，上前交割道元石，拿到那個殘破羅盤。
入手沉重冰涼，那些符文在接觸到他手掌的瞬間，微微地亮了一下，但旋即恢復黯淡。
將羅盤收起，龍愷轉身離開鬼市。
然而，就在他走出拍賣場時，數道隱晦卻充滿惡意的神念，如同跗骨之蛆悄然鎖定在他身上。
果然，財帛動人心。
在這無法無天的鬼市，被人盯上，也是再正常不過。
龍愷心中冷笑，腳步不停，朝著鬼市的出口方向走去，眸子深處，寒光漸起，泛起殺意。
花了兩萬，如果有人執意要來填補自己，那也可以來者不拒。
皆殺不赦！
昏暗的光線下，人影幢幢，各種陰暗角落裡的目光交織，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龍愷步履沉穩地穿過嘈雜的人群，朝著記憶中來時的階梯方向走去。
能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三道能讓自己感興趣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鎖定在自己身上。
一道陰冷銳利，如同毒蛇之信；
一道黏稠詭譎，帶著絲絲縷縷的血腥氣；
還有一道則飄忽不定，如同鬼魅，難以捉摸。
“三個……一個十二境，兩個十一境，希望，你們是有錢人！”
龍愷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刻意將氣息又收斂了幾分，讓自己顯得更加普通和好欺負一點。
有了目標，龍愷並沒有直接走向出口階梯，而是在鬼市內七拐八繞，看似隨意地瀏覽著一些攤位，實則在觀察著那三道神念主人的位置。
鬼市雖然混亂，但在核心交易區，尤其是拍賣場附近，有大量的黑袍守衛維持著最基本的秩序，禁止公然鬥法廝殺。
一旦動手，立刻會被驅逐甚至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