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之中，歸墟道源的悸動與渴望達到了頂點，若不是龍愷全力壓制，它怕是已經破體而出，與那灰暗晶體融為一體。
鐵戰三人也聽到那神念之音，無不駭然失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全身緊繃，警惕地看向那灰暗晶體。
這遺蹟之中，竟然還有活著的神念？
或者說，是上古大能殘存的神念？
“前輩！”
龍愷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悸動，對著那灰暗晶體恭敬地躬身一禮。
無論這神念之主是何種存在，能留下如此浩瀚的歸墟遺蹟，其生前修為必定驚世駭俗，值得尊敬。
“晚輩龍愷，機緣巧合踏入此地，若有冒犯，還請前輩見諒。”
“龍……愷……”
那古老的神念似乎沉吟了一下，聲音更加虛弱，卻依舊清晰，“你不錯，身負歸墟道種，初成道源，根基雖淺，但其道純粹，難得……難得啊！”
那神念彷彿在打量著龍愷，尤其是他丹田中那枚旋轉的歸墟道源。
“你能至此……便是你我的緣法……”
古老神念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本座歸墟道主，此地乃是吾寂滅前，以殘軀道則所化之歸藏墟，留存吾道傳承，以待後來有緣者！”
“歸墟道主？”
龍愷心中一動，這個名號，自己從未聽過。
但是，自己曾聽說過破滅道主！
所以，這是一個和那破滅道主同樣強大的存在？
龍愷心中駭然，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次，自己是真的要原地起飛了！
至於說懷疑，龍愷在心中迅速否定這一念頭。
別的不說，單從這遺蹟殘留的規模、這法陣的道韻以及這神念自稱寂滅前所化來看，這位歸墟道主大能，也是一個遠超於自己的恐怖存在！
而且，聽上去，此人應該是在上古時期，修煉歸墟大道的至強者！
“龍愷，你所修煉是何功法？”
“回前輩，晚輩僥倖得萬化歸墟訣殘篇，融合自己心得而成，名為萬道殺經！”
“萬道殺經？”歸墟道主似乎笑了笑，帶著一絲追憶與悵然，“自創功法？你倒也是天才！”
“汝既至此，可願承吾一脈之道統？”
歸墟道主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雖然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仿若大道拷問般的威嚴。
龍愷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躬身，鄭重道：“自是願意！求師尊傳道！”
自在機緣中修成這歸墟大道以來，龍愷可以說完全是靠系統，如今能得到這上古大能的完整道統，又哪有拒絕之理？
一句話，師尊都已經叫上了。
歸墟道主對龍愷的反應似乎很滿意：“善……”
“然，吾道逆天，有幹天和，承載此道，需歷經歸墟三問，明悟道心，方可得傳核心，汝可敢受之？”
“歸墟三問？”龍愷目光堅定，毫無懼色，“弟子既選此道，自當直面一切。師尊請問，弟子洗耳恭聽！”
“好。”歸墟道主緩緩道，聲音變得空靈，彷彿自九天之上，又似從九幽之下傳來，帶著直指本心的力量。
“第一問：汝可知何為歸墟？”
龍愷略一沉吟，沉聲開口。
“歸墟者，萬物之終，萬法之寂，萬有之歸。天地有壽，星辰有滅，紀元有終，一切存在，無論輝煌或卑微，強大或渺小，終將走向沉寂，歸於虛無。此乃大道迴圈，不可違逆。弟子所修歸墟，非為毀滅，而是體悟、承載乃至執掌此終結之真意，於寂滅中尋真我，於終結中見永恆。”
頓了頓，龍愷感受著體內歸墟道源的律動，繼續道：“歸墟，亦是‘藏鋒’。萬法歸虛，鋒芒內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不爭而莫能與之爭，不顯而莫能掩其芒。弟子之道，乃‘墟燼歸藏’之道，於寂滅中涅盤，于歸藏中新生。”
“嗯……”歸墟道主不置可否，繼續問道：“第二問：為何歸墟？”
龍愷沉思片刻，眼中灰暗之色流轉，彷彿倒映著諸天萬界的生滅：“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大道無情，以眾生為棋局。修士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機，看似逍遙，實則枷鎖重重，因果纏身。即便強如道境、聖境，乃至更高，亦難逃紀元之劫，天地之終。”
“弟子修歸墟，一為超脫。超脫生死輪迴，超脫紀元束縛，於萬物終焉之時，尋一線超脫之機。二為守護。終結並非只有毀滅，亦可為‘沉寂’、為‘歸藏’。以歸墟道力，沉寂諸般災劫，藏納所珍所愛，於寂滅中守護一線生機，於終結中開闢新生之徑。三為……求真。萬物有始有終，有生有滅，此乃大道至理。體悟終結，方能明悟存在之意義，追尋大道之終極。”
“好一個超脫、守護、求真。”
歸墟道主似乎有了一絲波動，“第三問：如何歸墟？”
這一問，直指大道根本，也最是兇險。
若答不好，輕則道心動搖，重則道基崩毀。
龍愷閉目凝神，心神沉入丹田歸墟道源，感受著其無盡演化可能的玄妙。
許久，才緩緩睜開眼，眸子中一片澄澈平靜。
“歸墟之道，其要在心，在意，在源。”
“心，需如萬古歸墟，寂然不動，包容萬物終焉，不起波瀾。意，需明悟終結真意，不偏不倚，不滯於毀滅，不溺於沉寂。源，需鑄就歸墟道源，為大道之基，萬法之始，亦是終結之根。”
“修此道者，當體悟諸法寂滅之理，於毀滅中見新生，於沉寂中蘊鋒芒。外修萬化歸墟，化萬法為墟燼，淬鍊己身。內修墟燼歸藏，藏鋒於內，寂然守中。待得道源初成，便可嘗試燼涅盤，於絕境死寂中破而後立，鑄就新生。道境之後，當明悟歸藏真意，藏道於身，不顯於外，待時而動，一擊歸墟。”
“弟子初入道境，道源初成，僅明悟墟燼涅盤之皮毛，歸藏真意尚在摸索中。然弟子堅信，歸墟非盡頭，寂滅藏新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吾之歸墟，便是那遁去之一，於終結中尋變數，於寂滅中開新天。”
話音落下，龍愷心神澄澈，道心堅定，周身灰暗道韻自然流轉，與廣場法陣、與那灰暗晶體隱隱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