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雄與兩位幽冥教的道境大能,也都認出這氣息主人的真正來歷。
一時間,兩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眼中充滿懼意以及一絲難以置信。
他們沒想到,這場本以為是十拿九穩的征伐,不僅被一個無名道境攪得天翻地覆,如今竟連這等沉寂無盡歲月的傳說中的老怪物也被驚動,現身插手!
劍墳的永寂劍祖,絕對是萬劍域最古老也最令人恐懼的禁忌傳說之一!
其存在的時間,甚至可能比萬道劍宗、玄黃仙庭、幽冥教三大勢力的歷史加起來還要久遠!
其道法詭異莫測,專修永寂大道,可令萬物歸於永恆的終結。
傳言其極少在世間顯聖,但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大恐怖與大變故。
其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有傳聞其已觸及大超脫境,乃是真正的萬界禁忌之存在。
此刻,這樣一位傳說中的存在,居然為了龍愷而親自出手了!
“劍祖……饒命!我等不知劍祖駕臨,衝撞劍祖,罪該萬死!”
骷髏老嫗最先反應過來,直接在空中對著那虛空裂縫處深深拜伏下去,聲音顫抖,充滿大恐懼。
幽冥教本就與死亡、終結、腐朽之道關聯密切,對永寂的恐懼,比仙庭和劍宗更甚。
猩紅眸子的幽冥道境大能見狀也連忙躬身,不敢有絲毫怠慢。
站在他們身側的皇甫雄臉色變幻,最終也只能低頭屈服。
面對這等禁忌存在,別說他,就是仙祖真身駕臨,也只能俯首。
“永寂劍祖……”
龍愷強忍著虛無道印傳出的劇痛,死死盯著那隻託著暗金燈盞的枯槁手掌。
對方的目標,龍愷很清楚。
他可不是來交朋友的,他所要奪取的,正是自己耗盡心力凝聚的虛無道印!
對方可不是看重自己,只是把自己的虛無大道當成他的資糧。
說起來,好像也足夠讓人驕傲的。
因為,在場的所有人之中,也只有自己有資格成為他的資糧。
“小傢伙,你的道很不錯。”
永寂劍祖那蒼老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讚許。
“可惜,你走錯了路。真正的虛無並非殺伐,也非毀滅,而是永恆的沉寂。加入劍墳,隨老夫參悟無上永寂大道,老夫可留你真靈不滅,否則……”
話音未落,那隻枯槁手掌,對著龍愷輕輕一抓。
“否則,便讓爾等就此歸於永恆沉寂,化為老夫這永寂燈中的一滴燈油。”
隨著他手掌虛抓,那豆大的燈火驟然光芒大放,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永寂道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冰冷光柱,瞬間洞穿虛空,無視距離,朝著龍愷籠罩而來!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時間、能量、規則,一切的一切都被歸於沉寂,化為一片絕對的死寂!
“不!!”
韓山、柳劍白等人見狀是目眥欲裂,嘶聲怒吼,想要衝上前去,卻被那永寂光柱散發的恐怖氣息壓迫得難以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高天之上的劍宗三位始祖,也是臉色慘白,想要救援,卻被仙庭和幽冥教的道境大能阻攔,更被那永寂劍祖的氣息所懾,不敢有半分的輕舉妄動。
龍愷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濃重。
就在這瞬間,自己的神念、道力、真靈乃至虛無道印,都在這永寂光柱的鎖定下徹底凍結,要歸於那永恆的虛無。
不!
絕不能就此放棄!
我之道,始於混沌,生於鴻蒙,衍為虛無,縱是永寂在前,我亦要在這死寂中斬出一線生機!
生死關頭,龍愷的道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瘋狂!
不再試圖對抗、掙脫那永寂之力的鎖定與侵蝕,反而主動放棄所有防禦,將全部心神、意志,以及虛無道印中最後一絲力量,盡數灌注入那枚同樣被永寂光柱鎖定歸墟之種中!
“你想要?老子捨得,全他瑪德給你!”
龍愷眼中,殺意暴顯。
“以我道印為引,以我神念為薪,燃此歸墟之種——爆!!!”
轟——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永寂光柱即將徹底籠罩的剎那,自那枚坍縮的歸墟之種核心轟然爆發!
“咦?”
虛空裂縫中,永寂劍祖發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驚疑聲。
那道永寂光柱在被那歸墟之種自爆引發的旋渦衝擊下,竟是微微地震顫了一下,其道韻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與遲滯。
雖然這相對於永寂劍祖浩瀚的力量而言,微不足道,但確確實實被撼動一絲!
而就是這一絲紊亂與遲滯,為龍愷爭取到了最後一線也是唯一的生機!
“就是現在!”
龍愷眼中神光爆閃,強忍著道印徹底崩碎的恐怖劇痛,以最後的一絲神念引動虛無道印深處的暗之碎片!
暗之碎片的力量,浩瀚恐怖,但龍愷能引動的不過是其億萬分之一。
但依舊令人生怖,彷彿沉睡的兇獸被一頭更強大的獵食者的氣息所驚擾,本能地做出反抗。
就是這一下!
道印驟然再次亮起!
這一次,與之前不同,而是呈現出一種蘊含著萬物歸墟、諸天沉淪的暗!
一道僅有髮絲粗細的幽暗之線,自那重新亮起的漆黑原點中激射而出,瞬間洞穿永寂光柱,也洞穿那片混亂的歸墟旋渦,朝著虛空裂縫中那隻託著暗金燈盞的枯槁手掌疾射而去!
“嗯!”
虛空裂縫中,那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再次發出一聲驚疑,這一次,他的聲音中明顯多了一絲凝重之意。
那隻枯槁的手掌沒有立刻去抓那道激射而來的幽暗線,而是任由其沒入掌心的燈盞中。
嗤——!
一道極其輕微的碎裂聲響,自那暗金燈火中傳出。
燈火,微微搖曳,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
但是,其內多一點讓人幾乎難以察覺的幽暗雜。
“原來如此……好手段!”
永寂劍祖瞬間明瞭,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貪婪之意。
“有趣,當真是個有趣的小傢伙。看來,你的秘密比老夫想的還要多,你比這歸墟之種更有價值。”
話音未落,那隻枯槁手掌對著已然徹底失去意識,已經向著下方墜落的龍愷遙遙虛抓。
“如此,那你便隨老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