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點血色劍芒,微微一閃。
“斬因果!”
冰冷的字眼,自龍愷唇間吐出。
指尖,落在那個印記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龍愷的指尖在觸及印記,道力如潮,沿著印記與蘇憐之間的因果之線,輕輕一劃。
隨之,一道令人心悸的切割聲在蘇憐的識海中響起。
那枚散發出恐怖威壓的印記,驟然一顫,其中心那流轉著試圖接引虛無意志降臨的玄奧符文,如同被強行卡住的齒輪,就此停止運轉!
印記表面,以龍愷指尖落點為中心,一道道細微的裂痕悄然浮現,並且迅速蔓延!
“不——!!!”蘇憐空洞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源自真靈最深處的恐懼與絕望!
她感覺自己與主人之間的因果,正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斬斷!自己獻祭自身、燃燒所有換來的能量通道被無情地截斷!
更可怕的是,那枚作為力量載體與通道的印記本身,也在被強行絞碎。
“龍愷,我是……主人的……容器……你不能……”
她發出嘶啞、不甘的哀嚎,身體融化的趨勢驟然停止,反而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向內坍縮。
眉心的印記,在蔓延的裂痕作用下,光芒迅速黯淡、明滅不定,其內蘊含的那一絲正在甦醒的恐怖意志,也發出陣陣不甘的怒吼,卻終究未能突破龍愷這一指的力量。
隨著印記的崩解,那股意志也消散。
“就這?你也想當它的容器?配嗎?”
龍愷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漠然,“連自身存在都無法堅守,淪為力量的傀儡,說到底,爾等不過是可悲的祭品罷了。”
話音落下,龍愷指尖那點血色劍芒驟然爆發出一點璀璨光芒,隨即消失。
而蘇憐眉心的那枚印記也在同時,發出一道琉璃破碎般的脆響,徹底崩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簌簌飄散,融入池水中而消失不見。
印記破碎的剎那,蘇憐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最後一點神采徹底熄滅,化為一片空洞的黑色。周身的五彩光華與殘餘的暗金霧氣,如同失去源頭,迅速逸散。
她那絕美的容顏、窈窕的身姿,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最終,如同一尊經歷億萬年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崩解,化作一灘塵埃,隨著池水流動而消散,點滴不存。
靈池內,那些狂暴劍意烙印,似乎也因為源頭被強行斬斷,其暴動的氣息減弱許多,雖然依舊混亂,但不再像之前那般毫無理智地瘋狂肆虐。
那股自墨黑水域深處擴散的恐怖波動,也就此減弱一絲。
唯有周圍混沌池水中,殘留的狂暴能量亂流與絲絲縷縷暗金霧氣還在緩緩流動,訴說著方才戰鬥的慘烈與詭異。
韓山與柳劍白,立於不遠處,看著龍愷那緩緩收回手指,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乃至一絲陌生感。
彈指之間,隕落四名天驕老祖。
蘇憐是二代祖,而剩下的兩人,司徒狂是四代祖第一人,石得是六代祖第一人,風無影是八代祖第一人。
對宗門來說,絕對也是一大損失。
但是,不管是韓山還是柳劍白都清楚,石重之死與龍愷無關。而剩下的兩人,那都是死有餘辜的。
兩人相視一眼,飛身來到龍愷身邊。
“師弟,你沒事吧?”
韓山輕聲開口。
“無妨,只是損耗些心神罷了。”龍愷微微搖頭,萬道殺經運轉,蒼白的臉色很快就恢復一絲紅潤色。
目光掃過司徒狂、風無影、蘇憐三人消散的地方,又望向遠處靈池深處那片墨黑水域,眉頭微蹙。
“蘇憐臨死前,似乎認為我是甚麼容器候選人,還說她眉心處的那個印記是接引主人降臨的媒介……”
龍愷心念電轉,“如此看來,那碎片中蘊含的虛無意志並非完全死寂,而是存在著某種極其微弱的殘念。”
“此事,還是要稟報三位始祖知曉,不知道,韓師兄以為如何?”
“我也是如此想的!幸好,你及時阻止蘇憐的獻祭,斬斷其與碎片的聯絡。”
韓山心有餘悸地道:“不然,我們怕是都會死在這裡。”
“師兄,我覺得危機並未解除。碎片本身還在,其散發的波動還是能侵蝕他人的意志。而且,司徒狂、風無影、蘇憐或許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中是否還有其他人被控制?我們都不知道。還有,引發這場混亂的源頭——碎片本身的狀態似乎也因為這場變故發生了一些未知的變化……”
龍愷能感覺到,因為自己的劍殺道印傳來的悸動並沒有平息,反而因為近距離接觸、對抗蘇憐體內的印記力量,變得更加活躍,對那碎片的感知也變得更為複雜。
彷彿那碎片中蘊含的虛無意志,因為降臨儀式被強行打斷,而記恨上自己這個破壞者?
它對自己的道印進行了標記。
一旦其真正降臨這個世界,那自己就是他絕對要殺的目標。
“師弟,此番你力挽狂瀾,挫敗邪祟陰謀,這是大功,師兄我定當在始祖面前為你請功。”
“韓兄言重了,不過是我等分內之事。”
“只是眼下危機未解。靈池烙印雖暫緩暴動,但混亂並沒有真正地結束,我想深入池中檢視,師兄你帶領眾人先行離開靈池,將此間之事盡數稟報三位始祖。”
“如此,那就有勞師弟了!”
韓山對龍愷的提議並沒有反對,連連點頭稱是。
因為,兩人相較,龍愷對碎片的瞭解比他多。
至於柳劍白,不過是無我境,修為太弱,可以忽略不計。
“我立刻帶領眾人離開,但是……靈池各處仍有同門受困,需得救援。”
“師兄放心,若有,我定當盡力施救!”
韓山聞言,略一沉吟,道:“好,那我們就分頭行事。”
他很清楚,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因為,在眾人中,也就只有他才能隨時去拜見三位始祖。剩下的一眾二代祖,都沒有這資格。
看著龍愷,韓山的眼中帶著詢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師弟,那枚碎片才是真正的麻煩所在,然其中兇險,想必師弟比我還要清楚,師弟行事一定要小心。若有不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