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與鴻蒙相關的劍祖烙印?”
龍愷心中一動。
這道虛影的層次並不高深,應該只是一位初步觸及鴻蒙大道的始祖所留。但其蘊含的道韻本質,卻與自身之道隱隱相合。
龍愷身形飄然而起,朝著那道暗金虛影所在的旋渦緩緩靠近。
不過,有了上次的遭遇,龍愷不敢再大意,周身道韻流轉,形成一層無形的護體力場,然後才緩緩靠近。
隨著靠近,那虛影似乎有所感應,微微波動了一下,散發出的道韻稍稍清晰一絲。但並無攻擊性,反而對龍愷表現出一種微弱的好奇與接納之意。
龍愷在距離虛影約十丈處停下,這個距離既能清晰感悟,又留有反應餘地。
凝神感應,將一縷神念緩緩探向那暗金虛影。
下一秒,一股微弱的殘缺感悟,如同涓涓細流湧入龍愷的心神。
其中蘊含著對鴻蒙、虛無的粗淺理解,以及一種試圖將兩者結合卻未能圓滿的遺憾。
留下這道烙印的始祖,修為似乎並未入大道真境,但其探索的方向,卻與龍愷之道不謀而合,甚至給了他不少的啟發。
“原來,可以如此理解鴻蒙與虛無的轉換節點……”
“包容萬物之後,歸於沉寂,並非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孕育?”
絲絲感悟,融入心田,讓龍愷對自身之道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雖然這道烙印蘊含的感悟層次不高,但勝在方向和自己一樣,且正好能彌補自己劍殺道的一些缺失,可謂意外之喜。
就在龍愷沉浸於感悟,心神與那暗金虛影產生微弱共鳴之際——異變突起!
距離這處旋渦約百丈外的另一處較大旋渦中心,一道通體赤紅、散發出焚天煮海般熾烈氣息的火焰巨劍虛影,彷彿受到某種刺激,猛地一顫!
緊接著,一道充滿毀滅氣息的赤紅劍意如同被激怒的兇獸,自那火焰巨劍虛影中迸發而出,直射向他正在感悟的那道暗金虛影!
“嗯?”龍愷心神一凜,瞬間從感悟中退出。
這道火焰劍意來得突兀,且威力強大,雖不及之前遭遇的那道火焰巨劍烙印,但也超越尋常九階歸元境修士的全力一擊!
而這道虛影本就微弱,若是被擊中,恐怕會瞬間崩散!
來不及細想,龍愷心念電轉,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血色劍光自指尖迸發,後發先至,精準地斬在那道赤紅劍意的側面!
嗤——劍光與赤紅劍意中狂暴的毀滅之力碰撞,赤紅劍意微微一滯,威力被削弱三成有餘,但其餘勢不衰,依舊朝著暗金虛影斬去!
眼看那暗金虛影就要被餘波波及——
“哼!”一道冷哼聲自側方傳來。
緊接著,一道厚重如山的土黃色劍罡,如同一面巨牆突兀地橫亙在赤紅劍意與暗金虛影之間!
轟——赤紅劍意斬在土黃劍罡之上,爆發出劇烈的能量波動,攪動得周圍池水翻騰。
土黃劍罡劇烈震顫,卻是牢牢擋住這一擊,最終與赤紅劍意同時湮滅。繼而,一道魁梧沉穩的身影,自側方混沌池水中一步踏出,擋在龍愷與那火焰巨劍虛影之間。
龍愷看清來人,不由地一怔。
因為,來人居然是二代祖——斷嶽劍祖韓山!
韓山手持一柄寬厚的暗黃色重劍,劍身無鋒,卻散發出巍峨如山的厚重劍意。他目光如電,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依舊在微微震顫、散發出暴戾氣息的火焰巨劍虛影,沉聲道:“這道焚天劍祖的殘留烙印,近日來似乎極不穩定,時有暴動。龍愷師弟,你無恙吧?”
龍愷心中微動,收起指尖劍光,對韓山拱手道:“多謝韓師兄出手相助,我並無大礙。”
說著,龍愷看了一眼那火焰巨劍虛影,又看了看韓山,“韓師兄似乎對此地頗為熟悉?”
韓山對龍愷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當然,我等二代弟子,並不缺來此地修煉的機會。這萬劍靈池,我來了不下百次,自然是熟悉。再說,我修煉的戊土鎮嶽劍,需感悟厚重、鎮壓之意。這片區域有幾道我們這一脈始祖留下的烙印,故我常在此區域修煉。”
“這焚天劍祖的烙印,往日還算平靜,不知為何,近日卻頻頻異動,不知是何原因!”
“頻頻異動?”龍愷眉頭微挑,看向那火焰巨劍虛影:“韓師兄也不知道原因?”
韓山搖頭,濃眉微蹙:“不知道。而且,不只是這道烙印,附近數道屬性偏向毀滅、殺戮、混亂的劍祖烙印都有些不穩定,氣息時而暴戾時而萎靡。我本以為是靈池能量潮汐變化所致,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如此。”
龍愷心中一動,想起那縷淡灰色霧氣。難道,這些烙印的異動,與那碎片有關?
或者說,與那些可能接觸過碎片或受碎片氣息影響的人有關?
“韓兄可曾見到其他人或感應到異常氣息出現在這片區域?”
“異常?這不應該啊!這可是本宗的禁地。不過……”
韓山沉吟著道:“前些時日,我倒是感應到一股極其隱晦的神念在此區域匆匆掃過,一閃即逝。以我的手段,難以追蹤。此外,莫七師弟也在此附近出沒過。至於其他人……”
韓山看了一眼遠處,“司徒狂與石重,他們在另一片區域為爭奪一道蘊含殺戮劍意的烙印,有過交手,動靜不小。風無影行蹤飄忽,我也不知他現在何處。”
龍愷聽他這話,心中直呼好傢伙。
這麼一說,敢情你們幾個二代祖都在這裡面。
也就自己要進來此地,還得和你們演場戲,去參加那甚麼比試奪冠後才行。本以為是難得的機緣,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但轉念一想,似乎這也不是甚麼好奇怪的事。
甚麼是二代祖?就是除了三位始祖,就以他們幾人為尊。
整個萬道劍宗的資源不向他們傾斜,那還傾向甚麼人?再說,放眼整個宗門,他們才是最有機會踏入大道真境的人。
放著他們不培養,把資源傾向那些小輩,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至於自己?
算了,懶得說!
規矩是人家建立的,自己一個外來者,不依他們的規矩玩,那還怎麼玩得下去呢?
“韓師兄,那你可曾注意到那片地方?”
龍愷指向碎片所在的地方,隱有試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