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水雲兒!
只是此刻她臉上那慣常的嬌媚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
她並未持劍,只是以一雙白皙如玉的素手,凌空虛點,捲起池水化作一道道凌厲詭譎的水劍,鋪天蓋地地攻向柳劍白。
其攻勢看似華麗,實則暗藏殺機,令人防不勝防。
水雲兒的修為,並不比柳劍白弱!
而且身在萬劍靈池中,她佔盡天時地利。
柳劍白的無回劍意雖然強大,但似乎被水雲兒那變化多端、詭譎難防的劍意剋制,每每強攻,都被對方以柔克剛,顯得頗為憋屈。
“水雲兒!你究竟意欲何為?為何無故偷襲於我?難道,就因為我剛剛尋得的乙木劍魄嗎?”
柳劍白一劍震散數道襲來的水浪劍氣,怒聲喝問。
看他手中,正握著一枚散發著濃郁木屬性劍道本源氣息的晶體。
顯然,這玩意就是他口中的乙木劍魄。
“咯咯咯……”水雲兒發出一陣嬌笑,只是笑聲中毫無感情可言,只有凜冽的殺意。
“柳劍白,你又何必動怒?天材地寶,皆是有緣者得之。這乙木劍魄雖然是你先發現,但與我有緣,你不肯給我,那隻能強取。說起來,這可是你自討的。”
說話間,水雲兒的攻擊卻是絲毫未停,無數淡藍色的、散發著冰寒氣息的水劍刺向柳劍白持劍的右腕。
柳劍白臉色一變,手中的星河流光劍劃出一道璀璨星河,斬向水劍。
同時,身形疾退。
“水雲兒,你這是在胡說八道!此物既然落入我手中,又豈能因你一句話就給你?你若再糾纏不休,休怪柳某劍下無情!”
“劍下無情?就憑你?”水雲兒眼中閃過一絲譏誚,素手一揮,池水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水劍。
“柳劍白,我勸你還是乖乖交出乙木劍魄,然後再告訴我,你方才急匆匆從那個方向出來,可是在那片死寂之地發現了甚麼有趣的東西?”
此言一出,潛行在側的龍愷心中猛地一凜!
原來,這個水雲兒真正的目標,並不是乙木劍魄,而是她也感應到那碎片的存在。
真是有意思,看來,自己也低估了柳劍白的能力。
柳劍白顯然也聽出水雲兒的弦外之音,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你放屁,我都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不過是在外圍修煉,感應到這邊有異常能量波動,才動意過來查探,偶然尋得這乙木劍魄而已!蘇憐,你休要血口噴人,更別想從我嘴中套出甚麼來。”
“是嗎?”水雲兒的笑容更冷,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只好麻煩自己來看看你的記憶了!若有閃失,真靈有損,你柳劍白可不要怪我!”
那朵巨大的水劍隨著她的話聲而動,朝著柳劍白疾斬而去!
劍氣滾滾如浪湧,軌跡刁鑽,封鎖柳劍白所有的退路。
更有一道幾乎透明的劍氣在無聲擴散,直襲柳劍白真靈!
“瑪德,你給我去死!”
柳劍白厲喝一聲,將無回劍意催發到極致,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決絕的流星劍光,朝著巨劍刺去。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佳,久戰必敗,唯有鋌而走險,才有可能尋得一絲勝機。
然而,水雲兒早有預料,見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纖指對著巨劍輕輕一點。
“殺!”
巨劍驟然光芒大放,一股奇異的空間禁錮與遲滯之力,瞬間籠罩柳劍白所化的流星劍光!
劍光速度驟減,其上的無回真意彷彿陷入粘稠的泥沼,威力就此大減。
與此同時,那道無形劍氣已然及體!
眼看柳劍白不死也要受制時——
“夠了。”
一道平靜的聲音突兀地在激戰的兩人耳邊響起。
聲音響起的剎那,一道血色的髮絲粗細的線,無聲無息地自側面池水中悄然射出,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切在那巨劍上。
嗤——一道如同布帛撕裂的聲響。
那朵威勢驚人的巨劍劇烈一顫,其中心流轉的符文光華驟然紊亂。無數道激射而出的劍氣流光失去核心的操控與能量支撐,瞬間散亂。
還未觸及柳劍白便紛紛崩解,化為點點靈光融入池水。
那股禁錮與遲滯之力,也隨之煙消雲散。
蘇憐臉上的冰冷笑容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猛地轉頭看向側方。
只見那片池水微微盪漾,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立於兩人之間。
此人,正是龍愷。
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驚魂未定的柳劍白,血色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水雲兒:“同門之間,爭奪機緣本無不可。然,你恃強凌弱,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龍愷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直透人心的寒意,給水雲兒帶來前所未有的壓力。
水雲兒死死盯著龍愷,美眸中光芒急速閃爍,有震驚、有忌憚,但更多的是怨毒。
龍愷這個二代祖,居然如此明目張膽地替柳劍白撐腰,這還有公道嗎?還有天理嗎?
可想到龍愷的手段,所有的不忿她都得壓下。
“弟子水雲兒參見龍祖。”
水雲兒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這笑容在龍愷平靜的目光下,顯得無比僵硬。
“龍祖明鑑,弟子只是與他柳劍白切磋論劍,一時失手罷了,並無恃強凌弱之意。”
“本祖誤會你?”龍愷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目光掃過柳劍白手中那枚翠綠晶體,又看向水雲兒。
“你是想說本祖老糊塗了嗎?還是在譏諷本祖雙眼是瞎的,看不見你的所作所為?你目無尊長,這是以下犯上,你好大的膽子!”
最後一句,龍愷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冰冷的殺意鎖定水雲兒。
水雲兒頓時渾身一顫,感覺如同被一頭沉睡的太古兇獸盯上,遍體生寒。
她很清楚,若自己接下來的回答不能令對方滿意,那下一瞬,死的人就是自己。
如此一想,水雲兒頓時身形一矮,拜伏於地。
“雲兒不敢,還請龍祖息雷霆之怒!”
“雲兒……雲兒一時貪婪,還請龍祖與劍白見諒。”
龍愷神色不變,心中卻冷笑。
這水雲兒反應倒是極快,如此,這人更是留不得。
不過,她威脅不到自己。
龍愷目光轉蒺在柳劍白身上。
“劍白,你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