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鎮山目光如電,掃過下方氣息各異的眾人。
“劍道之爭,勇猛精進,然同門較技亦需心存分寸。千劍林中,生死有命,但若有人濫用禁器,或勾結外魔殘害同門,一經查出,無論是何人,也無論有何等背景,皆定斬不饒!”
冰冷的話語,帶著森然殺意,讓全場溫度都彷彿下降幾分。
不少心懷鬼胎者,聞言臉色大變,暗暗收斂某些不該有的心思。
“現在,本祖宣佈——”
徐鎮山大手一揮,“劍祖大比初選——開始!所有參賽者,請進入相應的傳送陣!”
隨著他的話聲,劍場中心,數十座巨大的傳送陣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每一座傳送陣,都對應著某一代的參賽者。
參賽的眾人,在執事弟子的指引下,開始有條不紊地走向各自對應的劍陣。
龍愷換上柳劍白為他準備的黑色長袍,飄然來到二代劍祖對應的傳送陣內。
就在他落入傳送陣的瞬間,一道身高近丈,周身纏繞著淡淡血煞之氣的身影也閃掠而至。
這人,——正是血手劍祖屠剛。
屠剛似乎也感應到目光,一雙銅鈴般的血眸帶著毫不掩飾的兇悍之意在龍愷身上掃過,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齒,無聲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面對他的挑釁,龍愷權當沒看到。
很快,兩人的身影被一道光柱包裹,就此消失不見。
剎那間,天旋地轉,空間扭曲。
當龍愷再次穩住身形時,已然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環境之中。
眼前,是無數高達百丈,呈現暗灰色石林。
石林中,瀰漫著淡灰色的煞霧,能見度不足百丈。
腳下是佈滿鋒利碎石的堅硬地面。
空氣中,除了那令人面板微微刺痛的駁雜劍意,還隱隱傳來遠處不知名獸類的低沉嘶吼,以及更遠方隱約可聞到的劍氣碰撞與修士的怒喝慘叫聲。
這裡,便是千劍林,二代劍祖初選區。
顯然,就在這麼短時間內,初選的廝殺與淘汰已然在這片被劍煞與混亂籠罩的石林中拉開序幕。
“比被針對的自己還要慘的遭遇?”
龍愷靜靜地站在原地,嘴角唅笑,眸子掃過周圍那嶙峋的石柱與瀰漫的霧氣,神念如同水銀般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瞬間覆蓋方圓數里。
左前方三里外,兩名修士正在為爭奪一株劍心草而激烈搏殺。
右後方五里處,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潛伏在石柱陰影中,手中扣著短劍,等待隨時可能暴起的襲殺。
正前方約十里外,有三道毫不掩飾自身氣息的人正以疾快的速度朝著自己這邊包抄而來。
為首的人正是屠剛,至於剩下的兩人,柳劍白所提供的資料並沒有提及,但很顯然是屠剛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和他聯手而至。
“來得倒是挺快。”
龍愷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邪魅的弧度。
黑袍無風自動,一股能令萬物沉寂的冰冷氣息,以他為中心瀰漫開來。
“既然你們急著趕來送死……”
“那就先從你們開始吧!”
灰濛濛的煞霧,如同凝固的死水,沉甸甸地壓在嶙峋扭曲的石林中。
林中光線晦暗,連空氣中瀰漫的駁雜劍意,都彷彿被這霧氣浸潤得更加粘稠,不斷地侵蝕著肉身,帶來針扎般的刺痛感。
龍愷站在一根歪斜的巨大石柱之下,黑袍在靜止的霧氣中紋絲不動。輪迴劍印自然運轉,眉心那道輪迴劍印的印記,流淌著一絲內斂的光澤。
體表,鴻蒙道場無聲展開,伏在身上,將那些煞霧與駁雜劍意悄然煉化,不讓其侵蝕肉身。
有這手段,身處這等險地,龍愷不僅沒有感到不適,反而有種如魚得水的契合感。
這裡的混亂與危險,某種程度上與寂滅大道的真意隱隱相通。
鴻蒙大道,蘊含寂滅,對龍愷來說,這地方並不受任何影響。
神念如水銀瀉地,早已將方圓十數里內的風吹草動盡數映照心間。
屠剛兩人正呈品字形包抄而來,其速度、方位甚至是他們身上細微的能量波動,龍愷都是一清二楚。
居中最前一道,氣血熾烈如烘爐,血煞之氣濃稠欲滴,這人正是血手劍祖屠剛。
左側一道,氣息陰柔飄忽,似有若無,擅長隱匿與突襲。
右側一道,則沉穩厚重,步伐紮實,顯然精於防禦或正面強攻。
兩人看上去配合極為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聯手。
短短數息間,雙方距離已拉近至三里。
“找到了!他人就在前面!”
左側那陰柔飄忽的身影最先察覺,聲音帶著一絲尖利與興奮,如同發現獵物的毒蛇。
速度也是驟然加快,化作一道幾乎融入霧氣的淡灰色殘影,悄無聲息地向著龍愷側翼迂迴,顯然是想封堵退路,或者伺機偷襲。
“哼!聽說他自稱是歸元八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我們這些縮在宗門,享受資源的廢物們,怕是無臉再去見隕落的各位始祖了!”
屠剛那暴戾的聲音如同悶雷,在霧氣中炸響。
他並沒有加速,反而放緩腳步,一雙血眸很快就鎖定在前方霧氣中那道黑袍身影。
屠剛臉上的橫肉抖動,露出一抹殘忍笑容,“趁此機會試試他也好,看十一祖那些年在外面與月皇潛修,究竟又是變得有多強!”
右側那沉穩的身影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與屠剛並肩而行,周身土黃色的光芒隱隱流轉,形成一層凝實的護體罡氣,顯然是在為屠剛壓陣,防備可能出現的意外。
他們的話聲,無一遺漏地落入龍愷的耳中。
聽到屠剛所說,龍愷不由一怔。
他這話的意思是劍十一與月皇有交情?
難道……一個大膽的念頭在龍愷心中冒出來:這個便宜師尊,不會是月皇的舔狗吧?
如果是這樣,那有些事情似乎就能解釋得清楚了。
比如,為甚麼諸天輪迴盤會化為劍印。
也許,在月皇的計劃中,萬道劍宗是繼他們之後能與玄黃仙庭對抗,能破解墟滅之劫的勢力。
只是,月皇應該是在隕落時也沒有想到,劍十一也隕落了!
甚至,極有可能,萬道劍宗的十八始祖,其隕落都與劍十一有關。
如果是這樣,那似乎也能解釋得通,為甚麼屠剛等人會來找自己的麻煩。
因為,在他們的心裡,劍十一是害死他們師尊的人。而自己是劍十一的弟子,這仇自然也就落在自己身上。
“有因必有果,你們的報應就是我!”
龍愷眼中的光芒變得更為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