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白,家師座下,可還有二代弟子?這嚴嵩一個六代弟子,怎麼有如此大膽來為難我?他就不怕我的那些親師兄動怒嗎?”
“回龍祖,十一始祖一脈都……”
柳劍白沒有說完,但龍愷已經明白。
怪不得嚴嵩敢這樣做,原來是欺自己在這萬道劍宗沒有靠山。
也罷,那就自己當自己的靠山好了!
龍愷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邪意:“原來如此!劍白,考驗之時,可以殺人吧?”
平靜的話語,卻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凜然殺機,讓柳劍白心頭猛地一凜,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熱血。
這位龍祖,果然不是忍氣吞聲、任人拿捏之輩!
“龍祖,您無須顧忌!”
柳劍白起身,再次深深一禮:“時辰將至,請龍祖隨劍白前往執法閣問心殿。”
午後,陽光正盛。
一座通體鎮靈石構築而成的宏偉殿堂,靜靜矗立在數座劍峰環繞的山谷之中。
殿堂高聳,簷角如劍指天,散發出森嚴的氣息。
這座大殿,正是萬道劍宗掌管宗門戒律、審訊等諸事的核心重地——執法閣。
此刻,在執法閣最深處的問心殿前,一方由青玉鋪就的寬闊廣場上,已聚集不少的劍宗弟子。
廣場北側,高臺聳立,臺上擺放著數張案几與座椅。
正中主位端坐的,是一位身著深紫色長袍,留著三縷長髯的老者。
此人,正是執事閣副閣主——嚴嵩。
在嚴嵩左側,坐著一名身著赤紅勁裝,面容粗獷,鬚髮皆張,看上去如同怒目金剛般的老者。
這人是供奉厲鋒。
他周身隱隱散發出狂暴,充滿殺戮氣息的劍意,令人望而生畏。
右側,則是一名身著土黃色長袍,臉上總帶著一絲和煦笑容的微胖老者,此人是內門客卿趙元坤。
他氣息內斂,如同山嶽般厚重,但那雙眯起的眼睛裡,偶爾閃過的精光,顯示其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敦厚。
臺下,則分散站立著上千名氣息不弱的劍宗弟子。
有執法閣的執事弟子,也有聞訊前來看熱鬧的其他劍閣弟子,還有不少身著各色服飾的客卿。
其中,有幾道目光尤其銳利,帶著幾分不屑甚至是幸災樂禍的味道,隱隱投向廣場中央那道獨立的身影。
龍愷!
依舊穿著那身殘破的灰色勁裝,負手立於廣場中央,神色平靜,目光淡然,彷彿周圍那一道道或好奇或質疑或敵意的目光以及高臺上那三位氣息迫人的傢伙都與他無關一般。
柳劍白則站在他側後方數步之處,腰背挺直,神色冷峻,目光掃過高臺,隱含怒意。
不過,讓人古怪的是,他的師尊雲中山,並沒有出現。
他的同脈師兄弟,也沒有現身。
顯然,有些事情,柳劍白並沒有告訴他們。
或者說,他那一脈的人並不看好自己,所以,不想給自己站臺。
“有點意思!”
龍愷眼中餘光落在柳劍白身上,自己似乎有點太相信他了!
“咳咳……”主位上的嚴嵩輕咳一聲,聲音不高,卻是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壓下場中所有的議論聲。
他目光如電看向廣場中央的龍愷,緩聲開口,聲音帶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味道。
“臺下之人報上名來,你因何持我宗劍印?”
龍愷抬眼,平靜地與嚴嵩對視:“吾名龍愷,乃是一介散修,機緣之下得萬道劍宗十一始祖傳承,奉師命來歸宗。我想,這些事情,七代劍子柳劍白應該已經和你們說得很清楚了!”
“機緣所得?看不出來,你這機緣倒是有些逆天了!”
嚴嵩眉頭微皺,言語中充滿譏諷之意。
他的目光,落在龍愷眉心的劍印上。
若不是劍印做不得假,此刻,他怕是不會開口,只會讓人動手。
“既然如此,那依本宗門規,汝需得經歷三審,驗明正身,考教修為,堅定劍心後,才能歸宗!龍愷,你可有異議?”
“吾無異議。”龍愷淡然道。
“如此甚好!”嚴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那便從問心開始。問心殿內,有執法閣歷代以無上劍意銘刻的問心劍陣,可直指本心,明辨忠奸,勘破虛妄。你需入殿,在劍陣中靜坐一炷香時間,回答劍陣顯化之靈三個問題。若心存惡念,與魔宗邪道有染,或對我宗懷有不軌之心,劍陣自會示警,輕則心神受損,重則劍意反噬,道基崩毀。你可敢入陣?”
“吾有何不敢。”
龍愷神色不變,邁步朝著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問心殿大門走去。
“龍祖……”柳劍白忍不住低聲喚道,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問心劍陣非同小可,乃是宗門審訊重犯、甄別奸細之利器。即便心性坦蕩之人,在陣中也難免心神動盪,何況是這明顯有針對性的考核?萬一有人暗中操縱劍陣,加大威力……”
龍愷腳步微頓,回頭看了柳劍白一眼,輕輕搖頭示意無妨。
在柳劍白那無可奈的目光中,龍愷晃身踏入那漆黑的殿門中,身影瞬間被黑暗徹底吞沒。
殿門緩緩關閉。
廣場上,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緊閉的漆黑殿門之上,等待著結果。
柳劍白緊握雙拳,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高臺上,嚴嵩面無表情,厲鋒嘴角掛著一絲獰笑,趙元坤則依舊笑眯眯地,看不出深淺。
一炷香的時間,在此刻顯得格外漫長。
就在那炷香即將燃盡的剎那,漆黑的殿門之上,那些原本如同鎖鏈般的劍形符文,驟然齊齊亮起!
光芒並非示警的赤紅色,也非透過的清光色,而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暗金色!
緊接著,殿門無聲洞開,龍愷從中緩步走出。
看他步履沉穩,神色依舊平靜,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有絲毫凌亂。
遠遠的,龍愷抬頭看向高臺上的嚴嵩:“三個問題吾已答畢,劍陣無示警。敢問你嚴嵩,此一審可算吾透過?”
廣場上所有人,包括柳劍白都愕然地看著龍愷,又看了看那殿門上依舊流轉著奇異暗金光芒的符文,一時間竟是無一人敢出聲。
問心劍陣居然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