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愷在默默聽著,心中卻是想起鐵戰、皇塵他們。
他們出身玄黃仙庭,若也流落至此,不知是否會引起一些波瀾?
不過,以他們的修為,應該不至於有這能力。
談話間,流光劍舟已穿越漫長的碎星劍峽,前方虛空豁然開朗。一片浩瀚無垠的壯闊大陸,出現在視野的盡頭。
那便是玄離劍州——萬道劍宗所在,這地方是整個萬劍域的核心所在,也是無數劍修心中的聖地!
遠方,一片由無數懸浮仙山、巨大浮島、巍峨劍峰及璀璨劍城構成的建築群,幾乎佔據整個視野。
其規模之巨,遠超龍愷之前見過的任何大陸,彷彿是將一個完整的大世界強行切割、重組而成。
整個玄離劍州,通體籠罩在一層由億萬劍氣凝聚而成的銀色光罩之中。
光罩之上,有無數巨大的劍形符文流轉,散發出無上劍威。
其內,山川起伏,江河奔流,靈霧氤氳,奇花異草遍地,更有無數道強弱不一的劍意,自各處升騰而起,在虛空中交織、碰撞、演化,形成一片片瑰麗而危險的劍意天象。
顯露出一派鼎盛繁華的景象。
在玄離劍州的最中心,九座巍峨劍峰,呈九宮之形排列,散發著鎮壓諸天的恐怖威壓。
那便是萬道劍宗的核心,九大劍閣所在的主峰!
而在九峰周圍,星羅棋佈著數以萬計的大小劍峰,如同一柄柄倒插的巨劍,拱衛著中央九峰,共同構成萬道劍宗。
“龍祖,前方便是玄離劍州,我萬道劍宗所在之地。”
柳劍白指著前方那浩瀚的劍州,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請龍祖稍待,晚輩這就傳訊宗門,開啟接引通道。”
說著,他取出一枚身份劍令,對著虛空打出一道法訣。
片刻之後,前方那籠罩玄離劍州的透明銀色劍罩微微波動,在靠近碎星劍峽方向的位置,緩緩裂開一道僅供流光劍舟透過的門戶。
“龍祖,我們進去。”
隨著柳劍白的話,劍舟銀光一閃,順著那門戶飛入玄離劍州之內。
進入其中,龍愷立刻感覺到一股比外界濃郁百倍不止的天地靈氣,混合著各種屬性的凌厲劍意撲面而來。
呼吸之間,都彷彿有細微的劍道韻意在體內流轉。
不得不說,這玄離劍州是一處絕佳的劍道修行聖地。
劍舟在低空平穩飛行,下方是連綿的青山秀水,靈田藥圃,古樸的城鎮與宏偉的劍修道場交替出現。
空中,不時有其他劍光飛梭交錯而過,見到柳劍白這艘明顯帶有劍子標識的流光劍舟,大多會微微避讓,或是遙遙行禮,顯出柳劍白在萬道劍宗極高地位。
“劍白,你此行回宗,除了為我引薦,可還有其他事務?”
龍愷忽然問道。
柳劍白略一沉吟,道:“不瞞龍祖,我此次前往碎星劍峽,乃是為了尋找一種名為星魄的寶物,用以煉製本命劍器。可惜,寶物未得,反遭魔宗暗算。不過,能借此機會結識龍祖,已是劍白此行最大的收穫。回宗之後,晚輩需先向執法劍閣稟明遇襲之事。之後,才能稟報龍祖回歸之事。龍祖若無意見,不妨先在流雲峰暫住,待劍白將一切安排妥當再行事,不知龍祖意下如何?”
流雲峰,想必是柳劍白作為第四劍子,在宗門內擁有的專屬山峰。
至於自己的事,都已經到萬道劍宗了,遲幾天或是早幾天,沒甚麼區別。
“可以,你先忙你的,我不急!”
“是,龍祖。”
柳劍白臉上露出一絲喜色,能請動這位強大的二代祖暫住自己的山峰,對自己而言,也是一種無形的資本與助力。
等所有的人知道這一切,那時候,誰也不敢再輕視自己半分。
要知道,劍子之間的爭奪也是很殘酷的。
而自己,雖因突破九階生滅境而名列第四,但身後沒有強者支撐,依舊是受人打壓。
可現在,有個二代劍祖當自己的大腿,那結果可就不一樣了。
試想,一眾七代劍子,又有誰有資格結識一位二代劍祖的?
就是三代劍祖,都是沒有資格去晉見的。
說話間,流光劍舟已飛越玄離劍州外圍的廣闊地域,逐漸靠近那中央九峰所在之地。
最終,劍舟在一座相對矮小,只有萬丈高的山峰前停下。
峰頂之上,可見一片風格雅緻的宮殿樓閣,掩映在古木靈花之間,有瀑布飛泉,有鶴鳴猿啼,靈氣盎然,劍意內蘊。
“龍祖,此處便是晚輩的流雲峰了。您請!”
柳劍白收劍舟,恭敬相請。
兩人化作兩道劍光,落於峰頂一處清幽的殿前廣場之上。
峰內,一眾身著萬道劍宗內門弟子服飾的劍修見到柳劍白,紛紛行禮:“恭迎祖師回峰!”
柳劍白是萬道劍宗的七代劍子,但同樣,他也是一脈之主,門下弟子多達數十萬。
其弟子,亦是有生滅境的強者。
但當眾人看到柳劍白身旁衣著殘破的龍愷時,眼中都不由閃過一絲好奇與驚疑。
自家祖師居然帶回一個生面孔,難道,祖師又動了收弟子之心?
還是說……
眾人看龍愷的目光很怪異,有羨慕、嫉妒,也有敵意,各不相同。
柳劍白一眼掃過眾人,冷聲道:“這位是本宗二代祖,爾等尊稱龍祖即可。爾等需以大禮相待,不得有絲毫怠慢,違者,休怪本祖無情!”
柳劍白神色肅然,朗聲開口,聲音傳遍整個流雲峰。
一時間,所有流雲峰一脈的弟子都驚呆了。
自家劍祖出去一趟,居然請回一個二代劍祖!
這是何等駭人的說法。
這要是傳出去,誰還敢說流雲脈勢微,誰還敢不將流雲峰放在眼裡?
“是!謹遵劍子之命!弟子等拜見龍祖!”
眾弟子直接躬身拜迎。
至於說懷疑龍愷的身份,無人敢有此心。
因為,這話是柳劍白說出來的。
在流雲峰,柳劍白的話就是天道真言,誰也不敢質疑。
說完這些,柳劍白有些畏懼地看向龍愷。
在沒有得到龍愷的允許前,將他的身份公之於眾,這是大不敬。
不料,龍愷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笑容。
他能猜到柳劍白的心思,想來,他也是個可憐的人。不然,身為執掌一脈的劍祖,門下弟子無數,他又怎麼會還要親涉險地呢?
這柳劍白啊,也是個沒有人撐腰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