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龍愷思量時,墟骸碎片卻是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龍愷頓時眼睛一亮,難道在這戈壁灘下,也隱藏著與墟骸碎片相關的秘密?或者是另一塊碎片?亦或是星月道宮留下的其他後手?
龍愷心中猛地升起一絲希望,看來,自己的氣運也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差。
想著,龍愷催動一絲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腳下的沙礫深處。
暗紅色的沙礫,混雜著細碎的骨渣、金屬鏽蝕物,以及令人作嘔的死氣。
兩百丈……龍愷感應到,一股與墟骸碎片同源的星月道韻自更深的地底傳來。
就是這裡!
龍愷精神猛地一振,催動神念朝著那股道韻傳來的方向探去。
在約兩百五十丈深的地底,一片被奇異力場扭曲、隔絕了的區域。
區域並不大,約莫數丈方圓,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橢圓形。其邊界並非實質,而是由一層近乎透明的光膜所籠罩。
光膜之上,佈滿無數細微的裂痕,彷彿隨時會徹底崩碎。
可正是這層光膜,將上方那無窮無盡的汙穢死氣與幽冥能量,勉強隔絕在外。而在這殘破光膜籠罩的空間內部,龍愷看到了令他心神劇震的景象,那是一片彷彿被時光遺忘的微型星海。
無數點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暗金色星光,懸浮在空中,按照某種極其玄奧的軌跡在緩緩流轉。
星光下,是一片由奇異金屬鋪就的傾斜平臺。
平臺中央,矗立著一座半人高的八角石臺。
石臺之上,鐫刻著比墟骸碎片更加繁複的古老星月符文,中心則有一個凹陷,看上去和墟骸碎片形狀、大小都完美契合!
更讓龍愷心頭狂跳的是,在那八角石臺的周圍,散落著幾塊碎片殘骸!
其中一塊較大的,上面殘留的符文波動竟與自己手中的墟骸碎片有幾分相似!
而另一塊較小的,則像是一角殘缺的印璽,散發出的道韻更是自己的輪迴道印,隱隱呼應!
“看來,這裡並非另一塊完整的墟骸碎片藏匿地,而是一處星月道宮遺留下來的小型傳送法陣或者接引法壇的遺址!那些散落的碎片,或許是當年維持法陣的其他部件,在漫長歲月與大戰中損毀而殘留於此。而法陣的核心驅動與定位鑰匙,正是自己手中的墟骸碎片!”
“生機……這就是自己幾人的生機。”
龍愷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幹了!”龍愷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
扭頭看向身旁昏迷不醒的三人,大手虛攝,捲起三人而動。
然而,就在龍愷帶著三人遁入光膜內的剎那,那微型星海中無數即將熄滅的暗金色星光,彷彿是受到了召喚一般,齊齊一震,隨即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中央那八角石臺匯聚而去!
石臺之上鐫刻的古老符文,也是一個接一個地亮起。最終,整個石臺化作一個完全由暗金色星光構成的傳送法陣核心!
與此同時,石臺中心那個與墟骸碎片完全契合的孔槽,驟然爆發出強大的吸力!
不等龍愷有所反應,手中的那枚墟骸碎片已然脫手飛出,準確無誤地嵌入了那八角石臺的孔槽之中!
碎片歸位的剎那,整個殘破的地底法壇彷彿被徹底啟用!
暗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瞬間衝破上方兩百餘丈的沙礫與死氣層,在戈壁灘上空形成一道直徑數丈,完全由暗金色星光構成的巨大光柱!
光柱內部,隱約可見與下方八角石臺一模一樣的符文虛影流轉!
強大的空間接引之力,自光柱中轟然降臨,將龍愷四人籠罩在其中!
龍愷自是放棄所有抵抗,任由那股空間接引之力將眾人的身體,朝那暗金光柱的中心牽引而去。
就在四人的身影即將徹底沒入暗金光柱的瞬間,遠處天際,那因焚血地脈爆炸而形成的能量風暴區邊緣,一股充滿無邊怒意的恐怖氣息瞬間鎖定這邊!
是血河冥尊!
他沒有死,更是擺脫地脈爆炸的干擾,重新鎖定眾人所在的位置!
而且,他也察覺到這突然出現的空間波動!
“孽障,你還想走?給本座——留下!”
暴怒的咆哮撕裂長空,隨之,一道橫貫天際的暗紅血河,朝光柱中的龍愷四人狠狠沖刷而來!
血河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被凝固,散發出凍結真靈的死亡氣息。
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就在那暗紅血河即將觸及暗金光柱的前一剎那,暗金光柱猛地向內收縮,坍縮成一個極致的暗金色光點。
隨即,光柱中的龍愷四人就此無聲無息地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個被暗金光柱灼燒出的圓形淺坑。
下一秒,血河冥尊破空而至,看到這一幕,他的臉色一變再變。
“孽障,你必須死!吾必殺你!”血河冥尊那充滿無盡殺意與怨毒的咆哮,在荒涼的戈壁與暗紅的天空中,久久迴盪不息。
天旋地轉,時空混亂。
與之前進入接引古殿時那狂暴的空間亂流不同,這一次的傳送給人的感覺要溫和,卻也更加脆弱。
不知過去多久,就在前方無盡的黑暗虛無之中猛地出現一個光點時,星光通道卻是耗盡最後的力量,發出一道不堪重負的破碎哀鳴。
繼而,崩解、湮滅!
崩解產生的空間亂流與能量風暴,更是如同崩碎的山嶽,狠狠撞在龍愷四人身上!
護著眾人的龍愷首當其衝,後背如同被萬鈞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繼而,是皇塵幾人傳出悶哼聲。
龍愷沒有能力再顧及他們,意識,就此被無盡的黑暗與劇痛徹底淹沒。
不知過去多久,龍愷恢復一絲模糊意識,他極其艱難地掀開彷彿有千鈞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眼前是一片灰暗,沒有太陽,也沒有星球,只有一片彷彿永恆不變的鉛灰色雲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蒼涼氣息。
更讓人奇怪的是,這地方沒有風,也沒有任何聲音,是絕對的寂靜,彷彿連時間在這裡都停止運轉。
龍愷試圖轉動脖頸看看周圍,但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傳來錐心刺骨的劇痛,尤其是識海深處那持續不斷的刺痛,讓龍愷幾乎再次陷入昏厥。
“瑪德……”
龍愷喉嚨中發出一陣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用盡全力,才勉強將頭微微側向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