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脈本身殘留的古老意志被引動，其中夾雜著那墟骸碎片特有的道韻，以及那個小子身上那股古怪的氣息波動。他們，應該就在引發異動的核心區域。而且……”
他頓了頓，“幽冥教的老鼠似乎也摸過去了，就在我們左前方約六十里處。”
“幽冥教？”金無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來了也正好，省得我們再去找他們算賬。銀老，那地脈意志似乎對死氣格外排斥，我們正好可以利用。我的建議是先隱匿氣息，跟在幽冥教後面，等他們與那小子，或者與這地脈意志拼個兩敗俱傷，再出手收拾殘局，奪取碎片。”
“公子高明。”
銀老微微頷首，身形緩緩變淡，彷彿要融入周圍混亂的能量場中。
金無道面露邪笑，催動玉如意，灑下濛濛清光，將幾人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幽靈般，悄然朝幽冥教小隊所在的方向掠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只是，在這黃雀的後面，是否還藏著有獵人呢？
在距離石林核心區域更遠處，一片被暗紅色沙塵籠罩的戈壁中，數道身披殘破灰袍、周身纏繞暗紅汙穢符文的身影，正圍繞著一枚懸浮在半空的詭異水晶，盤膝而坐，口中唸唸有詞。
為首者，依舊是那名臉上覆蓋著半張暗紅骨面具的歸墟教成員。
他那雙純黑無情的眸子，透過面具的孔洞，死死盯著水晶中倒映出的狂暴能量景象。
“聖物的波動更加清晰了，但也被那垃圾汙染了！”
面具人聲音沙啞，充滿了壓抑的憤怒與一種狂熱的虔誠，“與這片被褻瀆大地意志混在一起，還有那些令人作嘔的幽冥臭蟲，以及萬化宗的竊賊……”
“大人，不能不敢去等下去，我們必須儘快淨化聖物周圍的汙穢，迎回聖物！”
他身後一名歸墟教成員低吼道。
“不，”血面緩緩搖頭，聲音冰冷，“幽冥教和萬化宗，此刻都被那大地殘靈意志吸引，正朝著聖物所在而去。我們不宜現在出手，讓他們先鬥。大地殘靈對死氣最為憎惡，對萬化宗的掠奪大道也絕無好感。等他們鬥得差不多了，大地殘靈的力量也消耗殆盡時，我們再以主上賜予的歸墟聖力，一舉滅殺所有的汙穢，奪取聖物！”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那枚滴血水晶，水晶表面的暗紅液滴流轉加速，散發出陣陣充滿毀滅的波動。
與遠處那大地之怒的悲愴意志，隱隱形成對抗之勢。
“傳令，外圍所有穢行者，立刻向此地集結，佈下汙穢歸墟大陣雛形，隨時準備接應我等。”
血面冷冷地下令，“這一次，絕不容有失！聖物，必須回歸我們主上懷抱！”
而此刻，石窟之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地之怒意志的爆發，與地火死氣的瘋狂噴湧，雖然主要衝擊向外，但石窟內部，也受到劇烈的波及。
整個石窟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瘋狂搖晃，四壁那些佈滿孔洞的暗紅色岩石，在震動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不斷有碎石簌簌落下。
中央那坑洞中噴湧的地火與死氣，更是失去之前的平衡，變得極度狂暴，如同兩條失控的惡龍，在石窟內橫衝直撞，將空氣都灼燒、凍結得發出噼啪的爆響。
“大家小心點！”
鐵戰低聲怒吼，強提一口道力，與影月並肩而立，揮動兵刃，斬出道道凌厲的刀芒劍光，將那些衝向眾人的狂暴能量亂流劈散。
但他們本就重傷，此刻在這等衝擊下，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次出手都牽動傷勢，嘴角不斷溢血。
風嘯、雷罡、石嶽也是拼盡全力，守護在坑洞邊緣和洞口方向，抵擋著能量的衝擊，同時還要觀察洞口禁制是否會被破壞。
皇塵蜷縮在角落，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中央坑洞以及坑洞旁的龍愷。
他的身體顫抖得厲害，一半是因為虛弱，一半是因為激動。
“是了……是了！這地脈意志是上古那場大戰中隕落的某位執掌大地的先天神只，或者是此方世界一部分地靈的殘存意識！”
皇塵的聲音在劇烈的震動中，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明悟的顫抖，“它甦醒了！它要清洗這片被褻瀆的土地！”
“所以，你的意思是它在幫我們？”
影月一邊揮劍斬開一道襲來的死氣寒流，一邊急問。
“不……不是幫我們……”
皇塵搖頭，喘息道，“它只是本能地厭惡、排斥一切與那場導致它隕落的力量，多死氣、掠奪之道乃至我們都有可能在它的排斥範圍內！只不過，現在外面那些幽冥教的人氣息最濃，所以才會吸引它大部分的怒火！”
彷彿為了印證皇塵的話，石窟之外，傳來數聲更加劇烈的爆炸與能量的瘋狂對撞聲！
顯然，是那支幽冥教小隊，已經與暴走的地脈意志正式交上火了！
“這是我們的好機會！”
鐵戰眼中厲色一閃，“趁他們被地脈意志拖住，我們……”
話未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這時，龍愷動了。
“放心，有我在，它還不夠資格清洗！”
龍愷淡然開口，一指點出。
指尖，一點暗金色的道力顯化，如同一盞被點燃的金色明燈，散發出刺眼而深邃的光芒！
與此同時，龍愷的左手攤開，墟骸碎片出現在他掌中，也爆發出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碎片上那些細微的裂痕，此刻彷彿變成某種玄奧的紋路，光芒沿著裂痕流淌，隱隱構成一個殘缺而又古老的符文圖案！
一股精純、浩瀚歸墟寂滅道韻自碎片中洶湧而出，與龍愷右手尖的輪迴道韻瞬間交融在一起！
兩股道韻，一者寂滅終結，一者混沌新生，性質看似截然相反，此刻卻在龍愷的統御下達成某種玄妙的平衡與共生！
也就在這兩股道韻交融、平衡的剎那——龍愷識海深處的六道輪迴門猛地一震！
一股讓人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自旋渦中心爆發開來！
霎那間，石窟內，那原本狂暴肆虐的混亂能量，彷彿受到不可抗拒的召喚，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龍愷的身體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