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目光望向西北方向,彷彿能穿透無盡迷霧,“破滅烙印虛影被驚動,更麻煩的是,剛才那空間傳送的波動,恐怕已經驚動了所有關注此地的人。歸墟教、幽冥,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異道者,接下來的歸墟邊緣怕是要徹底亂了。”
“如此說來,我們必須立刻接應他們回來,否則碎片和他們都有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放心,本座已經讓天弒帶人去了。”
玄一緩聲道,“但能否順利接回,尚未可知。傳令下去,據點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接下來,我們怕是要與歸墟教乃至其他勢力來一場生死交鋒了。”
與此同時,在某處怨念迷霧與扭曲時空夾縫中的隱秘地帶。
一座完全由蒼白骸骨與暗紅晶石壘砌而成的巨大祭壇之上,數道身穿灰白長袍、氣息陰冷詭異的身影,正圍著一面不斷翻滾著汙穢景象與扭曲符文的光鏡。
光鏡之中,正回放著墟骸碎片與破滅雷矛對撼以及最後空間傳送的模糊景象。
“是星月道宮的墟骸!居然被啟用,還被人從破滅虛影的眼皮子底下取走!”
一道如鐵石摩擦的聲音,充滿驚怒與貪婪之意。
“持有者似乎就是那個身懷鴻蒙大道的候選者。”
另一個聲音更加冰冷,“他竟能引動墟骸之力,抵擋破滅虛影一擊……此子,比我等預想的還要特殊。那三個種子的感應也是指向他。”
“我們必須得到墟骸!那是計劃的關鍵一環!還有那個龍愷,他身上秘密太多,必須抓回來,不能為我等所用,那他就必須得死!”
第一個聲音充滿殺意,“傳令所有外圍狩獵隊,放棄其他的候選者,全力搜尋龍愷的蹤跡!通知母巢,準備接收種子感應,進行遠端追蹤!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墟骸,擒獲龍愷!”
“是!”
九幽冥域,幽冥殿深處。
冥九幽盤坐於漆黑王座之上,純黑的眸子中倒映著身前一片由死氣凝聚的巨大光幕。
“星月墟骸……破滅……”他低聲自語,聲音冰冷無波,“你小子,倒是玩得越來越花了!真是讓本座驚喜至極。”
“教主,那墟骸似乎與諸天輪迴盤有關,我們是否……”
王座陰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低聲請示。
“諸天輪迴盤,本座勢在必得。這墟骸,或許是一條全新的線索。”
冥九幽緩緩道,“不過,歸墟教那群瘋子恐怕也盯上了這傢伙了。玄黃仙庭,想來不會坐視不理。傳令九幽衛,秘密潛入歸墟邊緣,伺機而動。重點關注那個龍愷的行蹤。但凡有一絲的機會,都要將人帶回來。本座有種預感,這沉寂無數年的棋局,因為此子的出現,要真正開始落子了。”
“記著,要活的,如果不能,那就讓他先活著。”
“遵命!”
“血色荒漠……怎麼會在這鬼地方?”
皇塵靠坐在冰冷的洞壁上,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暗金色的眸子中充滿難以置信的絕望。
“那處廢棄的傳送陣,核心是星月道宮佈置的觀星引路臺,原本應該連線星月道宮的其他節點或安全區域,怎麼會將我們傳送到這鬼地方來?”
“有可能是破滅那一擊,干擾空間傳送的穩定性,加上傳送陣本身早已殘破不堪,導致座標徹底偏移。”
鐵戰臉色同樣難看,他警惕地感應著洞穴外的動靜,快速處理著身上幾處被空間亂流切割出的深可見骨的傷口。
“血色荒漠位於九幽冥域與歸墟邊緣的緩衝地帶,是上古一處極其慘烈的大戰遺址,無數強者隕落於此,其怨念、死氣和破碎的規則、歸墟之力、地心炎力混合,經過億萬年演變才形成這片絕地。這裡環境惡劣,充斥著各種詭異怪物,更是幽冥教勢力向外延伸的前哨區域之一。”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情況是不僅身受重傷,還被困絕地,隨時都有可能遭遇幽冥教的巡邏隊或獵殺者?”
影月倒吸一口涼氣,肩頭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不止如此。”風嘯的聲音帶著幾分乾澀的味道,他正努力從沙礫中刨出被半掩埋的石嶽和雷罡。
這兩人在傳送時承受最大的衝擊,此刻已陷入深度昏迷,氣息微弱。
風嘯手上的動作不停,嘴裡也是不停。
“我看這地方的死氣我們修煉的功法幾乎是完全相剋。在此地留的時間越長,我們的傷勢不僅難以恢復,還可能會不斷惡化,甚至被死氣侵蝕,轉化為幽冥生物。”
龍愷默默地聽著,暗自運轉萬道歸源養神法,竭力穩固近乎崩潰的道基,平復著體內那混亂不堪的鴻蒙輪迴大道。
而此時,龍愷大道那包羅永珍的特性,展現出巨大的優勢。
雖然此地能量極其駁雜,但他依舊能如往常一樣煉化死氣,滋養自身。
識海中的墟骸碎片,在被系統抽取能量後,已經和普通的金屬沒甚麼兩樣。
不過,龍愷能感應到,這碎片內部,寂滅道韻依舊存在。
並且似乎因為來到這片同樣與死寂相關的血色荒漠,碎片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自動吸收死氣與地火炎力,將其轉化為一種更加精純的奇異能量,絲絲縷縷地反哺給自己的輪迴大道。
這發現讓龍愷心中稍定。
墟骸碎片能適應並轉化此地的能量,雖然速度有些緩慢,但對自己而言,卻是多了一線生機。
不過,自己無事,但也不能不管眾人。
龍愷打量著四周:“當務之急,還是先找一個安全、隱蔽的地方,讓大家能安心療傷,先恢復一些力量。”
“皇塵,你對這裡的地形可有了解?”
皇塵苦笑著搖頭:“不敢相瞞,我只在一份極古老的星圖碎片上見過血色荒漠的標記,知道其兇名,但對其具體地形,我也是一無所知。此地時空混亂,天地間能量異常,尋常的定位手段失效,我們恐怕得靠自己探索。”
鐵戰沉吟片刻,果斷地道:“如此的話,我們更不能坐以待斃。此地死氣濃烈,說不定幽冥教在此地布有眼線或者據點。我覺得,我們需要儘快離開這鬼地方。龍愷,你的大道特殊,能否察覺到哪個方向的死氣相對稀薄些,或者有其他的能量波動?”
龍愷微微點頭:“我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