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塵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心緒後才緩聲道：“關於破滅道主，我所知也僅限於古老傳聞。據說，在極為久遠的墟滅之劫時代，諸天萬介面臨前所未有的終結危機。當時有數位站在大道巔峰的存在，提出了不同的應對之道。玄黃仙庭的初代宮主，主張維持秩序輪迴，引導諸天渡過劫難，在破滅中尋找新生，被稱為守序一派。”
“而破滅道主，則走向另一個極端。他認為現有秩序本身便是枷鎖，是導致劫數積累的根源。唯有以絕對的力量，將一切推倒重來，在徹底的破滅與混沌中，才有可能孕育出超越以往的真正完美的新世界。他主張主動引發大破滅，重啟諸天，被稱為破滅一派。”
“兩派理念截然相反，曾爆發過難以想象的恐怖道爭，最終結果不明，但自那之後，破滅道主及其道統便幾乎銷聲匿跡，只留下一些零星的傳說。”
“至於他的烙印為何在此……”
皇塵看向潮汐核心方向，眼中充滿困惑，“這片規則潮汐區域，是上古一處重要戰場的遺蹟，無數規則在此崩碎。破滅道主的烙印殘留於此，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按理說，這等存在的烙印，早已與破碎的大道規則融為一體，沉寂無盡歲月，除非遇到極其特殊的條件，否則絕不會被啟用……”
“特殊的條件？”
龍愷心中一動，想起歸墟符文和六道輪迴門的異動。
難道……這烙印的啟用真的與自己有關？
或者說，是與自己的鴻蒙道種有關？
因為，如果是歸墟符文的話，其他的候選者也有，不一定只與自己的有關聯。
也是，歸墟與破滅，都與終結相關。
而鴻蒙乃萬道之始，演化之源。
自己身兼二者，出現在這片區域，無意中成為某種引信，刺激那沉寂的烙印？
這個猜測讓龍愷心頭沉重。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在這規則潮汐區域，恐怕會時刻處於這恐怖烙印的關注下，行動怕是會更加危險。
“有點難搞，破滅烙印的出現，改變此地的格局。”
鐵戰走過來，臉色凝重，“它的威壓覆蓋範圍極廣，而且充滿攻擊性和毀滅欲。任何進入其影響範圍的生靈，都可能遭到無差別攻擊。我們原先的歷練計劃，恐怕要作出重大調整。”
“不止如此。”影月也開口：“那個金無道雖然被嚇走，但他顯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需提防他們。”
雷罡、石嶽、風嘯也都點頭，神情嚴峻。
局勢一下子變得錯綜複雜，危機四伏。
“當務之急，還是先摸清這破滅烙印的活動規律和影響範圍，以及它被啟用的真正原因。”
皇塵深吸一口氣，“我們可以憑藉沉淵裂隙的掩護，先在此休整，遠端觀察潮汐區域的變化。待外面情況稍穩，再嘗試小範圍外出探查，但為穩妥起見，我的建議是絕對不能靠近核心區域。”
眾人都同意他這話。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外界的破滅威壓似乎穩定在一個極高的強度，不再繼續增強，但也沒有減弱的跡象。
潮汐核心區域，暗紅虛影靜靜懸浮，周圍的規則亂流在其影響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狀態。不再完全無序衝撞，而是隱隱圍繞著虛影，形成一種充滿破滅氣息的規則旋渦。
一些來不及逃出核心區域的倒黴修士和怪物，早已在威壓和亂流中化為飛灰。
外圍區域，也因此變得更加危險，僥倖存活的生靈大多躲藏起來，不敢再輕易露頭。
整個潮汐區域，就此陷入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觀察了約莫半日，並無新的重大變化。
龍愷盤膝坐在視窗旁，一邊分神留意外界，一邊開始嘗試消化之前的戰鬥感悟。
尤其是破滅烙印帶來的衝擊。
“我的寂滅非毀滅，而是駕馭終結。我的輪迴，非簡單的生滅迴圈，而是在終結中孕育新生，在空無中尋覓可能。這或許，便是與那破滅之道根本的不同……”
一時間，龍愷心有所感，下意識地開始引動那枚時砂結晶。
結晶微微發熱，一縷精純而混亂的時光寂滅規則碎片氣息，被他緩緩引出，融入自身的輪迴道韻之中。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時光寂滅的規則碎片，本就蘊含著時光走向終結的意韻。
此刻在破滅道韻的無形壓迫下，加速與龍愷自身道韻的融合！
而且，在融合過程中，龍愷隱隱感覺到，自己對終結的理解，不再侷限於空間與存在的寂滅，更開始觸及“時間”層面。
那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終極規則！
“原來如此……歸墟的寂滅，本就包含時空的終末。我之前感悟的，更多是存在的寂滅。而時光寂滅則補全時間的終末……兩者結合，方是更完整的寂滅輪迴……”
龍愷心中明悟漸生。
就在他沉浸於這難得的感悟中時，耳邊響起鐵戰的聲音。
“大家看那邊，潮汐核心東側，那片殘破的宮殿群廢墟！”
龍愷與皇塵兩人聞聲看過去。
只見在破滅烙印虛影東側約百里處，那片傾頹不堪的上古宮殿群廢墟中，此時竟亮起數點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破滅道韻，也非尋常的規則碎片，而是一種彷彿與這片廢墟本身材質同源的暗金光澤。
光芒閃爍不定，隱約構成一個殘缺複雜的圖案。
似乎在抵抗破滅威壓的侵蝕，又像是在與那破滅烙印產生某種微弱的共鳴？
“那是……”
皇塵眯起眼睛，仔細辨認，“好像是某種上古陣法的殘留節點？在破滅烙印的刺激下被成功啟用了！”
“不只是陣法節點。”
龍愷的輪迴眼看得更加清晰，指著其中光芒最亮的一點，“你看那裡，光芒內部似乎有東西，感覺像是一塊殘缺的碑文？”
隱約間，龍愷彷彿看到，那點暗金光芒內懸浮著一塊佈滿裂痕的碎片。
碎片上，鐫刻著與星月輪迴道紋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繁複玄奧的符文！
而且，當龍愷的目光落在那塊碎片上時，真靈深處的歸墟符文竟再次傳來清晰的悸動！
這一次，不再是面對破滅烙印時的警惕，而是一種渴望。
彷彿那碎片與歸墟本身，有著某種深層次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