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確定。”
星汀搖搖頭，顯得很疲憊，“但肯定與歸墟意志有關。師尊說過，歸墟並非無情，而是其情非我等生靈所能理解。或許，我們經歷的考驗以及冥九幽的追擊，都只是歸墟意志的一部分？”
這個想法，與自己剛才的猜測不謀而合。
就在這時，龍愷真靈深處，那枚歸墟符文的殘影極其微弱地波動了一下。緊接著，一段彷彿是預先烙印在符文深處的資訊碎片悄然浮現在腦海中。
資訊極其簡短，只有幾個破碎的詞語和一幅由線條和光點構成的抽象圖案：
【多線……候選……干擾……汰弱存強……終局唯一……】
圖案很簡單：一條粗壯的主線，從主線上延伸出數條細小的支線，這些支線在延伸過程中互相干擾、糾纏，甚至試圖吞併對方，最終，只有一條支線能重新匯入主線，或者可以說是取代主線？
“汰弱存強……終局唯一……”
龍愷心中劇震！
難道，透過歸墟之心考驗的持印者並不只有自己一個？
歸墟意志，或者說這歸墟邊緣的某種規則，同時選擇多個變數，讓他們在這片絕地中競爭、廝殺，最終決出唯一的合格者？
而自己，只是其中之一？
那其他候選者是誰？
他們又在哪裡？
也是像自己一樣進入此地的外來者？還是這片歸墟本身孕育或吸引來的某種存在？
所以，冥九幽算嗎？玄黃仙庭的仙祖算嗎？
還是說還有更多的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冥九幽的追殺，恐怕不僅僅是覬覦諸天輪迴盤的碎片那麼簡單！
他可能也是候選者之一，甚至，他還有可能是歸墟意志默許的，用來淘汰不合格候選者的工具。
一股寒意，比怨念迷霧更加刺骨地從龍愷心底升起。
原本以為，敵人就是玄黃仙庭和幽冥教。
但現在看來，在這歸墟邊緣，可能存在著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殘酷，參與者也更加複雜的遊戲。
而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身處其中，成為他人的獵物或者其他獵物眼裡的競爭者？
“不行……必須把這件事情弄清楚才行！”
龍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再擼擼，想要搞清楚這破事，自己現在需要更多的資訊，需要確認是否還有其他候選者的存在，更需要儘快恢復實力，以應對更加複雜危險的局面！
深吸一口氣，將輪迴道韻運轉至雙目，輪迴眼全力開啟，穿透這處“夾縫”那層薄薄的屏障，朝著外面翻騰的怨念迷霧深處小心翼翼地探查而去。
先確定，後面沒有尾巴搞偷襲。
同時，分出一縷心神，繼續整合腦海中的資訊碎片，試圖拼湊出更清晰的圖景。
歸墟之心，輪迴印碎片，彼岸之鑰，多線候選，汰弱存強……這盤棋，比想象中要大了太多太多。
而自己手中的籌碼，還遠遠不夠。
龍愷的眼神，重新燃起更加決絕的光芒。
探查方圓數百里的範圍，除了怨念與混亂時空外，一無所獲。
就在龍愷準備收回目光時，一點極其隱晦，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異常突然闖入視野的邊緣。
在一處由某種暗金色金屬構成的殘破建築框架下方的陰影裡，怨念迷霧的流動呈現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渦旋。
這個渦旋並非怨念自身形成，更像是有某種東西在那裡短暫停留或活動過，擾動霧氣的正常流動而留下的痕跡。
“有甚麼玩意在不久前來過這裡，還停留了一段時間？”
龍愷心中一凜。
所以，這會是誰？
以冥九幽的身份，應該不屑於隱匿行跡，而且，自己身上有他種下的印記，他要做的更可能是直接鎖定自己追殺。
難道是幽冥教的其他高手？還是其他進入歸墟邊緣的探索者？抑或是自己剛剛猜測的人，別的“候選者”？
思量著，龍愷可不敢大意，將探查的精度提升到極致，同時引動那歸墟符文殘影所帶來的微弱感應，試圖去解析那殘留痕跡中蘊含的資訊。
痕跡很淡，幾乎已經被怨念徹底覆蓋。
但憑藉著歸墟符文帶來的那一點點微弱的許可權，龍愷還是勉強嗅到了一絲與怨念、死氣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氣息真的很古怪。
雖然它並不強大，甚至還顯得有些虛弱。但其所蘊含的質卻異常純粹和古老，不像是生靈的氣息，反而更像某種天生地養的靈物？
或者某種特殊大道規則的具現化。
它同時具備著生機與死寂的矛盾特質，彷彿生命與死亡在它身上達成某種詭異的和諧。
更讓龍愷意外的是，在這氣息中，隱隱透著一絲與那枚歸墟符文相似的韻律——那是得到歸墟意志某種程度的認可或關聯！
“果然……還有其他被關注者。”
龍愷的心瞬間沉到底。
這個發現，印證之前的猜測。
這歸墟邊緣就像一個大蠱盅，同時投入了不止自己一個蠱蟲，讓所有的人在這其中競爭、廝殺、融合……
“瑪德，必須弄清楚這是甚麼鬼東西，它又有甚麼目的，實力又是如何……”
龍愷壓下心中的波瀾，開始以那處殘留痕跡為圓心，小心地向周圍更遠處探查。
很快，他又在距離最初痕跡約百丈外的一處地面裂隙邊緣，發現了第二處類似的痕跡。
接著是第三處、第四處……這些痕跡斷斷續續，指向一個大致的方向——那是朝著歸墟邊緣更深處的區域。
“它在往深處移動，是在探索還是在躲避甚麼？或者是在尋找特定的東西？”
龍愷默默記下這個方向。從痕跡的新舊和移動速度判斷，這個未知存在離開的時間並不長，如果自己現在追上去，或許能追上對方。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一瞬就被強行壓下。
太冒險了。
現在的自己重傷未愈，戰力十不存一，幽冥指力如芒在背，外面還有冥九幽虎視眈眈。貿然離開這個相對安全的夾縫去追蹤一個可能同樣危險甚至更加詭異的存在，無異於是在自尋死路。
“當務之急是恢復實力，至少要有自保和脫離此地的能力，亂七八糟的破事就不要去想了！”龍愷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