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直視本質,讓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從內到外,毫無秘密可言,連真靈都在顫慄。
“本座龍愷,天青山……乃是本座故人之後的道場。爾等可都是天青山弟子?”
龍愷目光轉向那三名瑟瑟發抖的年輕弟子,以及重傷的青松子。
之前沒有殺青松子,正是感應到其修煉的功法隱隱與星皇記憶中的某位以木道為主的功法有些相似。
是以,在龍愷想來,這天青山一脈或許與星皇有著某種關聯?
自己得了星皇的傳承,算是他的弟子。
自然,也能說是“故人之後”。
至於剛才奪寶的事情?
那是天地至寶,當有德者居之!
可不是自己有意搶故人之後的資源。
嗯,就是這麼個解釋!
“回……回稟前輩!”
一名看起來年紀稍長的弟子,強忍著心中的恐懼答道,“晚輩清源,與兩位師弟清微、清玄,以及師尊青松子,正是天青山青木造化宗的弟子!本宗開宗祖師乃是青木上人。只是……只是末法降臨,靈脈枯竭,傳承斷絕,我等無能,致使守門衰敗……”
說到此處,清源已是聲音哽咽,眼中含淚。
其餘兩名弟子亦是悲從中來。
“青木上人?”
這個名字,自己並沒有在星皇、月皇的傳承記憶中聽說過。
不過,不重要!
故去的人,那也是故人!
“既是真是故人的道場,那我也不為難爾等。此泉本座已封禁,非爾等可動。青龍參於爾等亦是無用,反是禍端,我取走亦是斷了爾等殺身因果。但——也罷,總不能讓人說我以大欺小。”
“今日,我便傳爾等一門小術,或可助你們開啟宗門禁地,或有一絲中興之機。”
龍愷說著,屈指一彈,一道混沌色光芒沒入清源眉心。
光芒之中,蘊含著一小段關於如何以特定手法去尋找、開啟天青山內隱秘禁制的方法。
至於天青山有沒有禁地,那就和自己沒關係了!
若沒有,那得去怪他們的祖師或宗門前輩。
“開……開啟禁地?”
清源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天青山確實有“禁地”傳說,據說是祖師“青木上人”封印宗門至寶與最後傳承之地。
但開啟之法早已失傳,歷代弟子嘗試無數次,皆是無功而返。
這位神秘前輩竟有開啟禁地之法?難道……他真的是祖師故人?或者……是上古存活至今的某位大能?
“多謝前輩指點!前輩大恩,天青山一脈,永世不忘!”
清源激動得聲音發顫,連忙拉著兩位師弟,朝著龍愷深深叩拜。連重傷的青松子,眼中也露出一絲激動與希冀。
若真能開啟禁地,得到祖師傳承與至寶,天青山或許真的有中興之望!
龍愷有些意外,心念微動,但轉念一想,又打消了動心的念頭。要是連人家的傳承也拿走,那似乎是太過了。
再說,那位青木上人會隕落,想來其修為也不過如此。
雖然,螞蟻腿再小也是肉。
可真的沒必要。
微微頷首,龍愷不再理會天青山弟子,目光轉向赤發鬼、慧明、玄月三人。
“至於爾等……”龍愷聲音比前一刻更顯平淡,這份平靜卻是讓幾人心臟都差點驟停,冷汗瞬間溼透衣背。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是……是晚輩有眼無珠……冒犯前輩……衝撞前輩!晚……晚輩願獻上所有身家,只求前輩饒我一命!”
赤發鬼第一個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兇悍。
想他混跡修真界多年,深知面對這等無法抗衡的存在,唯有跪得快,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能活命,別說跪,就是讓他頂一下也是可以接受的。
“阿彌陀佛……前輩慈悲,小僧知錯。此物確與前輩有緣,小僧不敢再起貪念,祈求前輩能寬恕則個。”
慧明說著,雙手捧上一串隱隱有佛光流轉的念珠以及一個儲物袋,姿態放得極低。
“前輩,晚輩玄月,乃玄月宮外門執事。此番冒犯實屬無心,願獻上本宮月華洗髓丹丹方拓本以及三滴月華靈露,乞求前輩手下留情,饒晚輩一命。”
玄月也摘下面紗,露出一張清麗絕倫而又蒼白如紙的俏臉,盈盈下拜,奉上一枚玉簡與一個玉瓶。
在這時候摘下面紗,顯然,她內心的想法和赤發鬼有些相似。
為了活命,可以身入局。
三人都算是心思通透之輩,知道此刻任何辯解、反抗都是徒勞,唯有拿出最有價值的東西,祈求這位神秘存在的寬恕。
至於報復甚麼的,那是想都不敢想!
這樣的存在,恐怕吹口氣就能讓自己灰飛煙滅。
落一指,怕是就能滅掉整個宗門。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龍愷目光掃過三人奉上的東西。
赤發鬼的儲物袋中,無非是一些靈石、修煉的資源和低階法器,以及幾件沾染血腥煞氣的“贓物”,看不上。
慧明的念珠倒是件不錯的佛門法器,蘊含一絲能清心鎮真靈的佛力,對但對自己的用處不大,不過,可以給阿土。
至於月華洗髓丹的丹方與月華靈露,前者對自己無用,後者蘊含一絲絲——絲的太陰之力。
自己還是看不上。
但還是那句話,這些東西適合石虎等人修煉用。
相較起來,自己看得上眼的,倒是無法給石虎他們修煉。
也罷,權當是便宜他們了。
龍愷袖袍一卷,將念珠、玉簡、玉瓶連同儲物袋都收起。還是那句話,這樣的破儲物袋自己看不上,但對石虎他們而言,這玩意就是至寶。
“爾等倒也算是識相,但我得給故人留下一個顏面。因此,爾等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如此,爾等便在此地為天青山守山百年,不得擅離,不得再行劫掠、爭鬥、滋擾之事。百年之後,去留自便。爾等,可願意?”
守山百年?
赤發鬼、慧明、玄月三人臉色一變。
百年光陰,對他們這些有千年壽命的金丹境修士而言也不算短。
尤其是赤發鬼這等習慣自由劫掠的兇徒,讓他枯守一地百年,無異於囚禁。
可是,三人都清楚,搖頭拒絕和點頭同意之間的差異是甚麼。
那是身死道消的差異。
相較於死在這裡,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
“晚輩……服!”
三人對視一眼,苦澀地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