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支歪歪扭扭、用獸筋和硬木製成的粗糙箭矢,以及幾塊拳頭大小的石塊從村民手中飛出,落在煞獸群中,卻如同撓癢癢一般。
只在幾頭較弱煞獸身上留下淺淺的白痕,但這舉動反而激起它們的兇性。
“砰!咔嚓!”
脆弱的籬笆,在為首那頭形如腐爛巨熊的煞獸撞擊下,瞬間碎裂!
木屑紛飛,煞獸群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村中!
“殺!”石虎怒吼,揮動石斧,朝著最近的一頭煞狼劈去!石斧沉重,帶著風聲,狠狠劈在煞狼肩頭,卻只砍入寸許便被堅硬的骨頭卡住。
煞狼吃痛,狂性大發,一口咬向石虎脖頸!
“石虎叔小心!”阿土在人群中尖叫。
眼看石虎就要殞命狼口時——一道彷彿琴絃顫動的嗡鳴聲驟然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煞獸的嘶吼與村民的驚叫。緊接著,一股彷彿能凍結真靈、磨滅生機的恐怖氣息以龍愷所在的石屋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衝在最前面的幾頭煞獸,包括那頭撲向石虎的煞狼,動作驟然一僵!
它們眼中暴戾的紅光劇烈閃爍,彷彿遇到天敵般,發出恐懼的哀鳴,竟硬生生止住撲擊之勢,四肢顫抖,匍匐在地,不敢動彈!
後面衝來的煞獸,也如同撞上了一道無形的牆壁,紛紛被彈開,發出驚怒的嘶吼,卻不敢再向前一步!
村民們驚呆了,連恐懼都忘了,呆呆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石虎死裡逃生,握著石斧的手還在顫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煞獸,又猛地回頭,望向那間傳出詭異波動的石屋。
石屋門口,不知何時多出一道身影。
一襲灰麻布衣,面容蒼白,周身籠罩在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灰白色光暈之中。
這人自然是龍愷。
緩緩地踏出一步,腳步虛浮,彷彿隨時會摔倒,但那雙彷彿有星月沉浮的眼眸,卻讓所有與之對視的人,包括那些兇殘的煞獸,都感到一陣發自真靈深處的顫慄與寒意。
沒辦法,總不能見死不救!所以,龍愷強行壓制著體內的劇痛與道基震動,目光冰冷地掃過那群被寂滅氣息震懾的煞獸。
最終,龍愷的目光落在煞獸群后方,那頭體型最為龐大、氣息也最暴戾的巨熊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這頭煞獸的脖頸上。
那裡掛著的一件東西上。
一個巴掌大小,呈現暗褐色,形如殘缺葉片的吊墜。
正是這股翠綠光芒,與龍愷識海中的星月定天印碎片產生共鳴!也正是這股奇異的波動,吸引這些煞獸,讓它們變得異常狂躁,聚集而來!
“那是……木道本源碎片?不,是蘊含著精純木道道韻的古老殘片?似乎與星月定天印有關?重要的是,這東西對於我的傷勢有大用。”
龍愷心中震動。
這殘片上散發的氣息精純無比,帶著濃郁的生機與造化之意,與此地死寂、荒蕪、煞氣瀰漫的環境截然相反。
這絕非此界應有之物!
難道,這是上古遺落在此的寶物?被這頭煞獸意外得到。
“吼——!”
似乎是被龍愷的目光激怒,又或是龍愷的氣息讓它更加狂躁,巨熊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猩紅的眼中兇光暴漲,竟強行壓下對龍愷身上那股寂滅氣息的恐懼。
猛地人立而起,揮舞著蒲扇大小,帶著鋒利骨刺的巨爪,裹挾著腥風與濃郁的煞氣,朝著龍愷當頭拍下!
這一擊,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小心!”石虎、阿土等人驚呼。
龍愷眼神一冷。
自己本不想過多地動用力量,但這殘片勢在必得!
而且,若不解決這頭首領,煞獸群也不會退去。
面對那足以拍碎巨石的獸爪,龍愷不閃不避,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一股彷彿能終結萬物的灰白色氣流,自他掌心悄然浮現,縈繞指尖。
“寂滅。”
龍愷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冰冷的音節。
下一刻,那足以拍碎山石的獸爪,在觸及龍愷掌前三尺時,驟然凝固。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覆蓋著腐爛皮毛與堅硬骨刺的粗壯獸爪,連同其後煞獸首領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從爪尖開始寸寸崩解!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化成一蓬灰白色的塵埃,隨風飄散。
唯有那枚翠綠色的殘片吊墜,失去支撐,“叮”的一聲,掉落在塵埃之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無論是村民,還是剩餘的煞獸,都彷彿被人扼住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風吹過村子的嗚咽,以及那枚翠綠殘片落地的輕響。
一招,不,甚至沒有招式。只是抬手,輕語,那讓他們絕望、不可戰勝的煞獸首領便如同沙雕般煙消雲散,屍骨無存!
這是甚麼手段?
這是……仙神?
還是……魔鬼?
“吼……嗚……”
剩餘的煞獸,終於從極致的恐懼中回過神來,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嗚咽,如同喪家之犬,夾著尾巴,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轉眼間便消失在暮色之中,只留下滾滾煙塵。
龍愷緩緩放下手,臉色比之前又蒼白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體內,強行催動寂滅之力帶來的反噬如同潮水般湧來,新生的寂滅道脈都為之隱隱作痛。
這一擊,幾乎抽乾龍愷這十天辛苦積累的所有力量。
龍愷目光掃過驚魂未定、如同看鬼神般看著自己的村民們,最後落在阿土那張寫滿震驚卻又帶著一絲奇異光芒的小臉上,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向那枚掉落在地的翠綠殘片,彎腰將其拾起。
殘片入手溫潤,帶著一股強大的生機,與他體內死寂的寂滅之力截然相反,卻又隱隱相吸。
識海中,三枚“星月定天印”碎片的共鳴,更加強烈了一絲。
“果然與此有關。”
龍愷心中一動,將殘片緊緊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