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會，剎那間彷彿有電光石火閃過。
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欣賞、試探，以及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龍墟主此番前來，想必不只是為與本祖相識吧？聽聞，不久前你在時光潮汐鬧出一番大動靜，連時尊那老鬼都吃了暗虧。”
訊息傳得果然很快。
龍愷聞言神色不變，表情極是淡然地道：“不過是湊巧，從他身上佔了些許便宜罷了。最後，我可是落荒而逃的。對了，聽聞，妖祖你似乎對混沌妖祖與幽冥、時空走得近頗有些看法？”
萬獸妖祖眼中厲色一閃，冷笑道：“混沌那廝甘為他人鷹犬，將我妖族臉面丟盡，更是置我古妖殿於險地，實乃我殿之恥！若非……”
他頓了一下，看向龍愷，“龍墟主可知，他們三方聯手所圖為何？”
“略知一二。”
龍愷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歸墟海眼，墟滅之秘，超脫之機，妖祖，我說得對嗎？”
萬獸妖祖瞳孔微縮，深深看了龍愷一眼。
“龍墟主，果然是神通廣大。不錯，他們正是為此而狼狽為奸的。據本祖所知，幽冥鬼祖、時空道祖乃至混沌那廝，背後都有天一宮的影子。此次歸墟海眼異動，據傳是‘歸墟之鑰’現世，得之者可窺探墟滅本源，有望超脫此界輪迴，探那生滅之境。可他們那幾個豬腦袋也不想想，這樣的好事輪得到他們嗎？天一宮那位老天祖對此勢在必得，他們？哼，說到底不過是幾個馬前卒。”
“天一宮……”龍愷咀嚼著這個名字，“妖祖對此宮瞭解多少？”
“不多，但僅是如此，便稱得上是深不可測。”
萬獸妖祖神色變得極為凝重，“此宮凌駕諸天之上，傳聞宮中即便一尋常使者，亦有七境之能。其宮主更是我等無法揣度的存在。想我古妖殿在上古鼎盛時期，曾有一位九階天祖欲探其虛實，自此一去不返，真靈燈寂滅。”
龍愷愕然，能殺九階九境？這可與自己的猜測有些不相符了。
“如此說來，妖祖你是不願古妖殿淪為天一宮的馬前卒，更不願那歸墟之鑰落入天一宮之手？”
“這是自然！”
萬獸妖祖斬釘截鐵，“殺祖之仇不共戴天，也就只有混沌那廝敢忘記。再說，歸墟之鑰事關重大，若落入那兩殿之手，我古妖殿必將被其吞併，妖族將與廣寒宮一樣，九天墟界再大，亦是無立錐之地！即便不為古妖殿，為那超脫之機，本祖也絕不相讓！”
“這不是巧了嗎？”龍愷微微一笑，眼中寒光閃爍，“我與那幽冥地府、時空殿亦有不解之仇。歸墟之鑰，我亦頗有興趣。不知妖祖可願與我結個善緣？”
萬獸妖祖目光炯炯：“龍墟主，你是想與本皇聯手，共抗那兩殿與混沌妖祖，甚至是天一宮，爭奪歸墟之鑰？”
“不是這樣。”
龍愷搖頭，在萬獸妖祖古怪的目光中緩緩道，“是你我聯手，我先助你肅清內患，整合古妖殿之力。再集你我之力，在歸墟海眼與幽冥、時空乃至他們背後的天一宮碰上一碰！至於鑰匙歸屬，屆時各憑本事，你看如何？”
萬獸妖祖聞言，為之沉默。
依著這說法，與眼前這小子聯手無疑是與虎謀皮。
但是，這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抗衡幽冥、時空二者的大好機會。
良久，萬獸妖祖猛地抬頭，眼中射出決然精光。
“好！你快人快語！本祖就與你結這個緣！先除我妖族內患，再爭那逆天的機緣！不過，混沌那廝本尊不現身，其子玄溟妖皇盤踞混沌妖巢，勢力不容小覷，更有幽冥、時空暗中支援，急切間可難以剷除。他不死，混沌是不會現身的。”
“而且，本祖也不能出手殺他，不能給他殺我後裔的藉口，你明白本祖的意思嗎？”
龍愷瞬間明白萬獸妖祖的意思。
他們這些九境強者，就好像是核彈。
不能輕易使用。
所以，只能自己出手殺玄溟，從而引出混沌妖祖的現身。
也只有那樣，他才會出手殺混沌妖祖，一統妖族。
“妖祖放心，”龍愷淡然一笑，“殺人這種事，我最喜歡了！對了，我手中還有一些關於幽冥地府、時空殿在歸墟海眼的部分佈置。或許，妖祖你用得上。”
萬獸妖祖接過龍愷遞來的玉簡，神念一掃，臉色微變，旋即露出喜色：“好！有此物，那我們是真的有幾分除掉他們的機會了。哈哈哈……想不到，龍墟主你是誠意十足！”
“既為盟友，自當坦誠。如此，便請妖祖儘快準備。莫到動手時，妖祖你卻失了良機。”
“理當如此！”萬獸妖祖長身而起，豪氣干雲，“來人！擺宴！本祖要與龍墟主歃血為盟，一醉方休！”
盛大的妖宴已然備下，珍饈靈果堆積如山，玉液瓊漿香氣四溢，更有無數化形妖嬈、身姿曼妙的妖族女侍穿梭其間。
然而，殿中氣氛卻無半分靡靡，反而透著一種莊嚴肅殺的氣息。
殿核心心，僅有萬獸妖祖、龍愷，以及萬獸妖祖的兩名心腹手下——天狼妖皇和玄狐妖皇。
別看赤龍和這兩位一樣都是妖皇，可赤龍與他們相較，實力卻是天差地別。
這兩位妖皇，俱都是八境的修為。
真正的九境強者不出，他們就敢稱無敵的存在。
“玄狐，取百獸血精和萬載妖靈酒來！”
萬獸妖祖一臉笑容地開口吩咐。
玄狐立時揮手，有妖侍上前，奉上兩件異寶。
一隻古樸的石盆，其中盛放著黏稠如汞、閃爍著各色光暈的妖血。
這是採集萬獸妖域中百種強大異獸精血，輔以秘法煉製的“百獸血精”，對妖族有洗煉血脈、增強本源之奇效。
另一隻則是一尊獸骨雕琢的酒罈，壇口封印著繁複妖紋，隱約可聞內裡傳出萬千妖獸真靈魄的嘶吼與精純真靈力波動。
這就是以萬載大妖真靈為主料釀製的“妖靈酒”，飲用可滋養壯大真靈。
“龍墟主，我妖族結盟，不興人族那些繁文縟節，唯以血脈真靈為誓最為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