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魘魔界內部，更加破敗。
大地焦黑，山脈斷裂，隨處可見巨大的骸骨與戰鬥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毀滅的氣息，偶爾有被魔氣侵蝕變異的魔物衝出，皆被前面的時語隨手解決。
隨著深入，那股微弱的混沌波動漸漸清晰起來。
龍愷能感覺到，在葬魔古淵的方向，有數量不少的混沌遺民聚集，其中一道氣息尤為蒼老磅礴，應該就是此行的目標“玄老”。
如此，半個時辰後，前方傳來劇烈的能量波動與蕭凌等人的怒吼聲。
是他們遭遇了戰鬥？
龍愷身形一閃，瞬間抵達戰場。
只見時語、蕭凌等人正與一群身著破爛黑袍的強者激戰！
對方人數近百，修為都是無限武祖境，從一階到九階不等。而且，個個眼神決絕，都是抱著必死之心，施展著各種殘缺的混沌秘術，死死纏住時語等人。
雖然，這些人的實力遠不如一眾道子。
但他們憑藉一種奇特的戰陣和悍不畏死的打法，竟暫時擋住時語等人的攻勢！
而在戰圈後方，一座殘破的祭壇上，一位面容與符詔中畫像一致的老者正盤膝而坐，雙手結印，維持著一個巨大的混沌光罩，庇護著祭壇下更多氣息微弱的老弱婦孺！
此人正是玄老！
“混沌殘黨，負隅頑抗，諸道子聽令，盡數殺了！”
時語怒吼，眼角餘光卻是盯著剛趕過來的龍愷。
時空之力流轉，定住數人。繼而展開時空領域，玉手連拍，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混沌遺民死傷慘重，但無人後退，看時語等人的眼神，反而是更為兇狠。
“住手。”
龍愷那平淡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嚴，瞬間壓過戰場上的廝殺聲。
眾人循聲看去，卻見龍愷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祭壇前方，混沌氣息流露，將雙方的攻擊餘波輕易化解。
交戰雙方都是一愣。
時語瞪了蕭凌一眼，示意眾人停下攻擊。
混沌遺民們則警惕地盯著龍愷，一時間也不敢妄動。
祭壇上，玄老緩緩睜開雙眼，當他看到龍愷，雙眼立時圓睜。
龍愷身上那股遠超他們所有人的混沌本源氣息，讓玄老的老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激動光芒，身軀都微微顫抖起來。
“你……你是……”
玄老聲音沙啞，帶著顫音。
“我乃龍愷，乃是天域這代道子之首。當然，你也看得出來，我修的是混沌大道。更是得到混沌道祖的傳承，和你們論起來，也算是自己人。所以，讓你的人停手，我有話問你。”
玄老渾身劇震，激動得幾乎要老淚縱橫！
混沌道祖傳承！
那是自己等遺民等待無數歲月的希望，現在終於出現了！
“都住手！”
玄老用盡力氣喊道。
一眾混沌遺民雖然不解，但對玄老無比信任，紛紛停手後退，但依舊警惕地盯著眾人。
時語眉頭緊鎖：“龍隊，你這是甚麼意思？你是要阻止我們清剿叛逆？你要背叛天域？”
“時語，你話是甚麼意思？這是針對我？”
面對龍愷投過來那充滿殺意的目光，時語氣勢不由地一弱：“自然不是，我只想知道，你現在想要做甚麼？”
“情報有誤。我認為他們並非叛逆，而是上古道統守護者。我以天域第一道子的名義，暫停此次清剿行動。”
“甚麼？”
時語俏臉含霜，一時間忍不住殺氣騰騰。
“龍愷！我看你就是想包庇這些餘孽？莫非你也是他們其中一員？”
時語盯著龍愷，眸光閃爍，時空之力隱而不發，似乎在推算甚麼。
龍愷冷冷地看了一眼：“我說暫停就是暫停！你若有異議，現在可上稟一眾混沌武祖請他們定奪。但此刻，沒有我的允許，誰再動手便是與我為敵，那我——就殺誰。我始終相信，死人是絕對不會對我有意見的。”
話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混沌威壓瀰漫開來，牢牢鎖定時語！
龍愷的意思已然很明顯，針對的人就是時語，而不是所有的人。
蕭凌等人，極是識趣默不作聲。
時語臉色為之一變！
尤其是，感受到那如臨深淵般的壓迫感，之前大比的一幕瞬間湧上心頭。
要知道，血屠和陽昊兩人的實力，可是遠在現在的自己之上的。
連他們都死在當年的龍愷手下。
現在的自己，又怎麼可能是龍愷的對手？
一時間，時語竟不敢再出聲反駁。
龍愷也不再逼她，轉身對玄老道：“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
“是！”玄老激動地點頭，連忙引著龍愷走向祭壇後方一處相對完整的石殿。
留下時語等人和一群面面相覷的混沌遺民。
石殿內，布有簡單的隔絕禁制。
玄老屏退左右，對著龍愷便要行大禮。
龍愷虛空托住他：“不必多禮。長話短說，將你們所知道的，關於混沌道祖盡數告知於我。”
玄老平復激動的心情，深吸一口氣，眼中露出追憶與悲憤之色，緩緩道出了塵封萬古的秘辛。
“龍……道祖，”玄老恭敬道，“吾等並非叛逆，而是上古‘混沌道祖’座下，‘守舊’一脈的遺民。”
“混沌道祖，乃是以混沌大道證得太無武祖之境的強者。更是觸及‘道源之上’的偉大存在。”
“他悲憫永恆三十三重天域生靈，皆如圈養之牲畜，每隔漫長歲月，便要遭受天域‘收割’之苦。大道崩殂，文明成灰，只為供養那些高高在上的‘混沌武祖’及其背後的‘永恆神山’本體！”
“永恆神山……本體？”
龍愷目光一凝。
果然，這玄老所說的，和姜玄所說的還是有區別的。
“不錯！”玄老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永恆神山它是活的！是一件古老到無法想象的‘極道至寶’！它需要吞噬諸天萬界孕育出的最頂尖強者的大道本源與文明氣運，來維持自身的存在與成長！所謂的‘混沌武祖’，不過是它選中的、幫助它執行‘收割’的傀儡代言人！”
龍愷皺起眉頭。
這話就有些過了。
永恆天域的界主不可能是座山。
那位，可是在極道大世界風流快活。
不過，依這玄老所說，永恆神山，就如同自己界塔中的鎮界龍碑。說是這三十三重天域的根腳，倒也沒有誇張。
毀掉永恆神山，就能毀掉這三十三重天域，就能廢了那永恆界主的根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