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輪的廝殺,裂縫後面荒獸的嘶吼似乎也平息不少,只有偶爾逸散出的絲絲荒氣,證明著對面的威脅並未消失。
青松傷勢已經痊癒,帶領終南劍宗弟子和軍方高手,加固防線,清剿周圍零星的荒獸。
他偶爾會望向龍愷的分身,眼中充滿敬畏,但心底深處,卻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這平靜,太不尋常了。
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這一日,青松如同往常一樣,巡視防線。
當他走到一處偏僻的、由上次大戰殘骸堆積而成的山谷時,腳步微微一頓。
山谷深處,一塊半埋在焦土下的黑色碎骨引起他的注意。
那碎骨不過巴掌大小,上面卻天然生有著極其複雜詭異的紋路,隱隱散發出一絲與荒獸同源,卻又更加精純、古老的能量波動。
青松心中一動,下意識地走過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碎骨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黑色碎骨竟如同活物般,驟然化作一道黑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射向青松的眉心!
青松臉色劇變,剛突破的二階武域境的力量瞬間爆發,護體炁罡如同實質!
但那道黑線竟彷彿無形無質,直接穿透他的炁罡,瞬間沒入他的眉心識海!
“啊——!”
青松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抱住頭顱,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雙眼中,原本清明的神采迅速被一抹混亂、暴虐的暗紅色所侵蝕!
一段段不屬於他的,充滿殺戮與吞噬慾望的記憶碎片,如同病毒般在他的識海中瘋狂蔓延、衝擊著他的真靈!
是陷阱!
那塊碎骨,根本就是某個極其可怕的存在留下的精神烙印或者說奪舍的種子!
“堅守本心!青松!”
一道冰冷的斷喝如同驚雷,在青松幾乎淪陷的識海中炸響。
同時,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從天而降,瞬間鎮壓住他體內暴走的異種能量。
是龍愷的分身!
他感應到青松的異常,及時趕到!
分身面無表情,一指點在青松眉心,精純無比的輪迴之力湧入,幫助青松鎮壓、煉化那股入侵的邪惡意志。
未幾,青松眼中的暗紅色緩緩退去。
但他的臉色蒼白,氣息虛弱,真靈受到不小的衝擊。
心有餘悸地看著地上那已經化為齏粉的黑色骨灰,青松顫聲開口。
“多……多謝龍師相救……那……那是甚麼東西?”
龍愷分身收回手指,目光冰冷地看向崑崙墟深處,那道空間裂縫的方向,緩緩出聲:
“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這應該是源海兇獸的印記。”
龍愷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這絕非偶然!
印記中蘊含的氣息,雖然微弱,但與本尊在南極命運秘境感受到的那股恐怖意志是同出一源!
看來,那頭源海兇獸不僅記住自己的氣息,更是已經開始將觸角伸向真界!
它無法直接降臨,便用這種陰毒的方式,試圖汙染、控制真界的強者!
這份“禮物”,還真他瑪德的別出心裁!
龍愷分身抬頭,望向長安城的方向,意念微動,將剛才發生的一切,以及他的判斷,跨越空間,傳給正在閉關療傷的本尊。
靜室之內,深度閉關中的龍愷,眉頭微微皺起,但周身流轉的五色光華和命運波紋依舊穩定。
顯然,現在正處於恢復的關鍵時刻,無法分心。
分身收回目光,重新變得如同雕塑。
但一股更加凜冽的肅殺之氣,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第一滴冰冷的雨點,已經砸落在崑崙墟的焦土之上。
分身傳回的關於“源海印記”的資訊,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龍愷本尊閉關的識海深處,激起圈圈漣漪,但很快又被更龐大的能量漩渦所吞沒。
此刻的龍愷,正處在煉化命運源珠,借它所蘊含的能量,衝擊二階映道武神境。
真靈與肉身都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洗禮與重構,根本無法分心他顧。
如此,只能將一道極其隱晦的意念傳回分身。
“固守崑崙,警惕侵蝕,一切……待我出關。”
分身接收到意念,依舊如亙古石像,鎮守在祭壇之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掃視崑崙墟防線時,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冰冷審視。
那道“源海印記”的出現,意味著潛在的威脅可能已經滲透進來,只是尚未爆發。
終南劍宗,青松的居所。
自那日被源海印記偷襲後,青松便回劍宗靜養。
表面上,他體內的異種能量已被龍愷分身鎮壓,真靈創傷也在宗門靈藥調理下逐漸恢復。
但只有青松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每當他閉眼,腦海中便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些破碎的畫面。
無盡的源海、嘶吼的巨獸、星辰崩滅的景象……以及一種對強大力量、對吞噬一切的原始渴望。
這些念頭如同毒蛇,纏繞著他的道心。
讓他不得不耗費比平時多數倍的心力來壓制這些雜念,導致臉色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蒼白與陰鬱。
“青松師叔,您的氣色似乎還是不太好,要不我再去找玄曜元老求些凝神靜氣的丹藥?”
一名負責照料他的弟子關切地問道。
“無妨。”青松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只是真靈受損,恢復慢些罷了,不必勞煩玄曜元老。”
頓了頓,青松狀似無意地問道,“近日宗門外可有甚麼特別的事?龍師……閉關可還順利?”
那弟子不疑有他,答道:“回師叔,外面倒是平靜,就是聽說第七局在各處防線都加強了戒備。龍師閉關之處一直很安靜,青風師伯親自守著,想必是無恙的。”
“平靜麼……”
青松低下頭,眼中一絲暗紅色的光芒極快閃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是啊,暴風雨前的平靜,最是熬人。”
青松嘆了一聲,感覺體內那股被鎮壓的力量,似乎正在與崑崙墟方向某種冥冥中的存在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一個瘋狂而誘人的念頭,如同種子般在他心底生根發芽:
如果……如果自己能得到那道裂縫後更強大的力量,是否就能擺脫現在的虛弱?
甚至超越——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