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登天珠內部。
寧言靜靜地佇立在那棵巍峨聳立的龍血樹之下,透過登天珠透明的壁障,他能夠將外界那極度混亂不堪的場景盡收眼底。
只見街道上人頭攢動,人們驚慌失措地四處狂奔逃命,呼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特別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百姓們,當他們直面憾地黑牛這般恐怖如斯的兇獸時,簡直毫無還手之力可言。
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心中默默祈禱上蒼保佑,千萬別讓這頭兇殘至極的巨獸留意到自己渺小的存在。
那頭憾地黑牛猶如一陣狂暴的旋風席捲而來,它所過之處,滾滾煙塵騰空而起,遮天蔽日。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憾地黑牛以一種排山倒海之勢輕而易舉地衝破了前方所有膽敢阻擋其去路的建築物,一路橫衝直撞,直奔寧言方才激戰之地而去。
此刻,憾地黑牛與寧言藏身的登天珠之間僅僅相隔咫尺之遙,但令人詫異的是,這頭兇悍的巨獸似乎對近在眼前的登天珠渾然不覺。
再看這憾地黑牛,其身型碩大無朋,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丘。
比起寧言前世所見的龐然大物——大象而言,它竟然還要龐大上整整一圈!
通體覆蓋著一層烏黑髮亮的皮毛,在呼嘯而至的狂風中肆意舞動,彷彿一面獵獵作響的黑色旗幟。
而它頭上那兩根彎曲盤旋、如同墨玉般漆黑的巨大牛角,則筆直地指向蒼穹,散發出令人膽寒的寒光。
至於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不僅又大又圓,更是充滿了兇獸特有的那種殘忍嗜殺之氣,讓人望而生畏。
然而,寧言此時距離那頭憾地黑牛非常之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觀察到這頭牛的一舉一動。
只見這頭憾地黑牛身形巨大,肌肉賁張,猶如一座移動的小山丘。它看似莽撞,毫無章法地在四周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塵土飛揚、草木皆折。
可是,如果仔細凝視它那深邃的眼眸,就會發現其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這種光芒雖然微弱,但對於一頭兇獸來說,卻是極為罕見的。
要知道,這裡可是青雲洞天,一個靈氣極度稀薄甚至近乎枯竭的地方。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這頭憾地黑牛居然還能突破自身極限,成長為一頭神力境兇獸,並萌生出一絲智慧,實在令人驚歎不已。
只是,正是因為這頭憾地黑牛展現出了超越尋常兇獸的智慧,才使得寧言對它如今的行為感到無比困惑。
畢竟,一般而言,神力境兇獸固然實力強橫,幾乎堪稱這片森林中的頂級存在。
可它們通常都深知,貿然闖入人類的領地絕非明智之舉。
在廣袤無垠的森林裡,有著巍峨高聳的山脈、陡峭險峻的懸崖以及參天蔽日的巨樹等等天然屏障,這些障礙無疑給人類追捕神力境兇獸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因此,只要神力境兇獸藏身於森林之中,人類想要將其捕獲可謂難如登天。
然而,一旦這些兇獸踏入人類的地界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在這裡,人類憑藉著各種各樣先進的工具和手段,再加上人數眾多形成的人海戰術,要想捉住一頭神力境兇獸雖說並非輕而易舉之事,但成功的可能性還是相當高的。
而且人族自從在青雲洞天之中生存萬年以來,暫且不論往昔那些人類的大能者們為人族所遺留下來的深厚底蘊,單單就說人族憑藉著這長達萬年時間的不斷髮展與壯大,已然湧現出了無數的神力境武者。
如今要想應對一頭區區神力境的兇獸,豈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然而,令人費解的是,眼前這頭憾地黑牛竟然不惜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死死地盤踞在奇峰鎮上不肯離去,它究竟所圖為何呢?
這個問題令得寧言苦思冥想許久,卻始終難以找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不過,無論這頭憾地黑牛到底是出於何種目的,只要緊緊跟隨著它,想必遲早都能夠揭開其所隱匿起來的神秘面紗。
一念及此,寧言當即心念微動,只見登天珠瞬間光芒一閃,眨眼間便化作了一粒微不可察、如同塵埃般渺小的存在,並悄然無聲地附著在了那頭旱地黑牛那厚實而粗糙的皮毛之上。
不得不說,這種神奇的手段乃是寧言歷經多次出入登天珠後,透過反覆嘗試和不懈探索才逐漸掌握到的方法。
在寧言進入登天珠之後,登天珠便彷彿從這個世界消失一樣,處於一個現在寧言還無法理解的空間之內。
在這個空間內,寧言可以看見外面世界發生的事情,而外面的人卻無法尋找到寧言和登天珠的蹤跡。
這種模式下,寧言處於非常安全的境地,但卻無法移動。
就算寧言想要依靠其他人,也無法觸碰到登天珠,更不要提移動登天珠了。
但是,當寧言選擇將登天珠現形,便可以被其他人發現,並且拾取,當然也就可以依靠其他人移動登天珠了。
此時,寧言便選擇將登天珠顯化為微塵大小,附著在憾地黑牛身上,讓憾地黑牛帶著自己移動。
憾地黑牛雖然是神力境界的兇獸,但卻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時附著到一顆微塵。
就在這時,憾地黑牛正圍繞著寧言方才引動震天雷之處不停地盤旋。
它那巨大而粗壯的身軀在深坑旁來回走動,彷彿一頭小山一般。
片刻之前,憾地黑牛敏銳地察覺到一股對其有著致命吸引力的奇特氣味。
然而,當它心急火燎地趕到此地時,那股誘人的氣息竟然如同煙霧一般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儘管憾地黑牛具備一定程度的智慧,但面對如此詭異的情況,它絞盡腦汁也無法參透其中緣由。
憾地黑牛瞪大眼睛,憤怒地注視著那些因它的突然降臨而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人群。
在它單純的思維裡,自然而然地認定肯定是這些可惡的人類趁其不備搶走了那件剛剛現世的稀世珍寶。
"哞——" 憾地黑牛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響徹雲霄。
它那充滿仇恨與憤怒的咆哮聲猶如陣陣驚雷,令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顫抖。
這頭龐然大物仰頭向天,似乎在向整個世界宣洩著內心的不滿和怒火。
緊接著,憾地黑牛毫不猶豫地將滿腔怒火統統傾瀉到眼前這群看似渺小脆弱的人類身上。
要知道,憾地黑牛可不是普通的家畜之牛,而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兇悍兇獸!
向來葷素不忌的它,此刻更是毫不留情,直接張開那張足以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露出鋒利如刀的獠牙,誓要將這些膽敢冒犯它威嚴的人類一口吞下,以飽口腹之慾。
“嗖——嗖——”
只聽得兩聲尖銳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猶如兩道閃電劃破長空一般,兩塊碩大無比的石頭裹挾著凌厲的風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那撼地黑牛的身後呼嘯而來。
那憾地黑牛正欲張開血盆大口,飽餐一頓,絲毫未曾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待到它有所察覺之時,已然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塊巨石如炮彈般直直地砸向自己。
這兩塊石頭每一塊都足足有磨盤那麼大,其重量更是驚人。
儘管那憾地黑牛身強體壯、皮糙肉厚,但在如此巨大的衝擊力之下,還是被砸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待那憾地黑牛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回過頭來定睛一看,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人類正戴著一副猙獰的狼頭面具,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向著自己猛衝過來。
而在這個人的身後,還有另一個同樣戴著狼頭面具的傢伙,此時正不停地彎腰撿起地上的石頭,然後奮力地朝著自己投擲過來。
“吼——”
眼見此情此景,那憾地黑牛頓時怒不可遏,口中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吼聲。
它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有如此弱小的人類膽敢對自己發起攻擊,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盛怒之下,那憾地黑牛直接低下頭來,將那一對鋒利無比的牛角對準了正向自己衝來的那個人類,然後四蹄發力,如同一輛狂奔的重型坦克一般,氣勢洶洶地朝著對方衝撞而去。
看那架勢,似乎非要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撞成一灘肉泥才肯罷休。
然而,面對迎面疾馳而來的憾地黑牛,那人卻表現得異常鎮定,竟然連躲閃之意都沒有,就這樣毫無畏懼地與那龐然大物正面相撞在了一起。
“嘭!”
隨著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響徹雲霄,兩者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四周塵土飛揚,彷彿颳起了一場小型沙塵暴,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待到塵埃緩緩散去,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呈現在眼前。
眾人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個戴著狼頭面具的神秘人,原本與常人無異的身形,此刻竟如同吹氣般迅速膨脹起來,眨眼間化作一個高達三米有餘的巨人!
他那龐大的身軀宛如一座小山丘矗立當場,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儘管如此巨大的體型相較於憾地黑牛仍顯遜色不少,但這巨人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力量。
只見他毫不畏懼地伸出兩隻粗壯如樹幹的手臂,死死地鉗住憾地黑牛那鋒利無比的兩根牛角,任憑黑牛如何掙扎、扭動,都無法掙脫這鐵鉗般的束縛。
由於方才激烈的撞擊所產生的強大沖擊力,那人身披的狼頭面具也承受不住這般巨力,瞬間被狂風吹飛至遠處,不知所蹤。
隨著面具的脫落,那人的真實面容終於暴露無遺。
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此人竟是一頭長著青面獠牙、猙獰可怖的兇猛殭屍!
它那散發著寒光的獠牙猶如兩把利刃,彷彿能輕易咬碎任何堅硬之物;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透露出無盡的兇殘與邪惡。
而一直在登天珠內觀察局勢的寧言,只是一眼便認出了這頭殭屍的來歷——原來此乃兄弟會前大當家黑龍!
想當年,黑龍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與此同時,寧言還注意到,此時此刻正躲藏在殭屍身後不斷投擲石塊的傢伙,不是別人,正是他剛剛才打過照面的吳醒!
自從被寧言以傀儡魔蚊加以控制之後,吳醒便徹底失去了往昔對狼極那般瘋狂的崇拜與追隨。
但是因為寧言的命令,依舊和往日一樣,偽裝成狂熱的崇拜者,跟在狼極身旁。
而這一次狼極之所以帶吳醒完成任務,除了吳醒狂熱的態度,最重要的還是其成功煉製出一頭媲美神力境的武道黑僵。
寧言之前曾仔細閱讀過吳醒交給他的那本有關如何修煉至武道黑僵境界的神秘法訣,但他始終未曾產生過實際動手煉製的念頭。
究其緣由,一來是由於煉製武道黑僵所需條件極為苛刻。
不僅要以活生生的武者作為祭品來進行祭煉,而且這個過程漫長而艱辛,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不說。
更關鍵的是,即便如此努力,最終能否成功煉製出一頭武道黑僵還要依賴於極大的運氣成分。
再者,整個煉製過程容不得半點閃失,只要中途稍有差池,所有前期的努力便會瞬間化為烏有,一切都得從頭再來,重新挑選合適的人選開啟新一輪的煉製之旅。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那便是若想修煉成武道黑僵,就必須擁有一整套名為御僵鈴的法器。
然而,這套珍貴無比的御僵鈴僅為狼極和兔幽蘭所獨有,就連玄陰教內部眾人手中的御僵鈴也是由他倆賞賜而來的。
所以,如果沒有御僵鈴在手,妄圖煉成武道黑僵簡直就是痴人說夢,幾乎沒有實現的可能。
不過話又說回來,從吳醒那裡得來的這本武道黑僵煉製秘法倒也並非一無是處。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後,寧言巧妙地從中刪減並整理出了一套煉製普通殭屍的獨特法門。
這套法門相較於前者而言,要求相對寬鬆許多——既無需使用活人當作祭品,也不必仰仗那稀罕的御僵鈴,只需準備好一具完整的屍體以及眾多相關的煉製材料即可著手進行煉製。
然而,對於寧言來說,他手中掌握著傀儡魔蚊這一更為高階的控制法門,又怎會將寶貴的時間耗費在煉製那些普普通通的殭屍上面呢?
要知道,傀儡魔蚊所能帶來的操控效果和威力,遠非一般手段可比。
且看那武道黑僵,當其化為本尊形態之際,其展現出的實力簡直令人咋舌!
它所具備的力量已然足以與神力境中期的武者相匹敵,如此超凡脫俗之能,即便是在遭遇身形龐大的兇獸時,亦毫無畏懼之色,絲毫不見下風之勢。
此時此刻,在那深坑旁邊,一場驚心動魄的角力正在上演。
一方是兇狠殘暴到極致的殭屍,另一方則是憑藉巨大體型佔據優勢的兇獸。
雙方互不相讓,一時間難分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