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強烈的死亡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令他的內心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僅僅是這短暫的對視,寧言心中已然明瞭,眼前這個人的實力深不可測,遠遠超過了自己。
與這樣的強者相比,自己簡直就是螻蟻之於大象,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哪怕只是稍有異動,恐怕都會招致殺身之禍。
正因如此,寧言愈發小心翼翼,不敢輕舉妄動。
他深知一旦自己催動魔蚊傀儡與吳醒進行交流,極有可能引起吳醒的異樣反應,從而吸引到綠眼男子的警覺。
那樣一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值得慶幸的是,經過上次險些被吳醒憑藉敏銳的嗅覺識破身份的教訓後,寧言這次可謂做足了準備。
他不僅成功地恢復了自己本來的容貌,更是巧妙地改變了身上的氣味。
如此一來,除非他主動暴露自己,否則即便是近在咫尺的吳醒也難以察覺到他的存在。
看著壓迫感強大的綠瞳男子,寧言想起之前吳醒提起過的狼首大人,莫非就是此人不成。
眼看著五個人依次落座,小廝快步走上前來,按照以往的慣例開始為客人們服務。
而此時的寧言,則選擇隱藏暗處,密切關注著局勢的發展,等待著合適的時機出現。
或許是由於這幾個人身上所穿著的黑袍過於深沉,再加上他們臉上那猙獰可怖的狼頭面具,一股強烈的壓迫感瞬間瀰漫開來,彷彿能夠讓人窒息一般。
一時間,原本喧鬧嘈雜的整個酒樓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就連人們的呼吸聲似乎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待到這五位神秘人物紛紛落座之後,酒樓裡的氣氛才逐漸地重新活躍了起來。
只不過,人們的目光還是會時不時地投向那個角落,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忌憚。
與此同時,那位年輕的小廝也被掌櫃急匆匆地趕到了後堂去。
而經驗豐富、處事老練的老掌櫃則親自出馬,笑容滿面地迎向了玄陰教的這幾個人。
只見老掌櫃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地問道:“幾位客官,不知您們想吃點甚麼呢?我們店裡的白玉菇可是遠近聞名的招牌特色菜,味道鮮美無比,要不要給您們來上一份嚐嚐鮮呀?”
然而,面對老掌櫃熱情的詢問,玄陰教的這幾個人卻毫無反應,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都集中在了其中那位綠瞳男子的身上。
這位綠瞳男子果然如寧言之前所預料的那樣,他便是玄陰教中聲名赫赫的狼首大人——狼極,身負著極為罕見的疾風狼王血脈,實力深不可測。
想當初,狼極在地下宮殿遭到兔幽蘭毫不留情地驅趕之後,便滿心憤懣地回到了玄陰教總部。
隨後,他迅速召集了包括吳醒在內的一眾手下,準備按照兔幽蘭的指示,前去協助魏家的奸細處理一些棘手的問題。
這個所謂的魏家奸細,正是魏家的魏浩!
說起魏浩為何會被兔幽蘭招攬進玄陰教一事,其實緣由倒也算不得複雜。
想那魏浩不過是個剛剛踏入神力境的小小武者罷了,與擁有金丹境神識修為且精於煉丹之術的兔幽蘭相比起來,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他在這樣強大的存在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不僅如此,這魏浩本就心思深沉、陰險狡詐,再加上其生性貪戀女色,簡直是色膽包天。
所以即便兔幽蘭並未使出任何控制他的手段,想必以魏浩這般品性,也是心甘情願受她擺佈,並與玄陰教展開合作的。
果不其然,正如人們所預料的那樣,魏浩懇請兔幽蘭出手對付之人,正是那個曾令他在永安城當中丟盡臉面的寧言!
就在方才,狼極將目光掃視過酒樓裡的每一個人時,他所釋放出的可是築基境的神識呢,輕而易舉地就能識破普通人的偽裝。
值得慶幸的是,此次寧言並未喬裝改扮,而是以本來面目示人,如若不然,情況可真就要變得兇險萬分了。
當掌櫃向狼極發問之後,他卻並不急於作答,而是再次用他那銳利的目光將酒樓中的眾人從頭到尾又細細打量了一番。
畢竟對狼極而言,甚麼所謂的白玉菇之類的素菜,又怎能比得上眼前這些鮮嫩多汁的肉食來得誘人可口呢?
就在這個時候,如果不是狼極心裡一直惦記著兔幽蘭對他的叮囑,那他可能真的就完全無法抑制住自身洶湧澎湃的獸性了。
毫不誇張地說,他會毫不猶豫地將這整座酒樓裡面的所有人,一個接一個地全部塞進自己那永遠也填不滿的巨大肚子裡!
只見狼極伸出舌頭輕輕地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陣如同破舊風箱被拉動時所發出的那種沙啞聲音,緩緩地從他臉上戴著的那張猙獰面具之後傳了出來:
“趕緊給老子把你們這家店裡面所有的酒和肉統統都搬到桌子上來。聽清楚了沒?老子只要吃肉,那些綠油油的素菜,老子可是一口都不會碰的!”
聽到這話,站在一旁的那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掌櫃頓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活像一隻受驚過度的河馬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啊……您說甚麼?所有的酒肉嗎?客官,這可真是讓小老兒感到為難吶!”
原來呀,由於最近那頭兇悍無比的憾地黑牛時常出沒於附近的森林之中,搞得整個奇峰鎮上再也沒有人膽敢冒著生命危險跑到那裡去打獵啦。
如此一來,這白玉酒樓裡面原本儲備的那些肉食數量就變得越來越少,如今更是已經到了快要見底兒的程度,僅僅只是能夠勉勉強強地支撐起這座酒樓日常的正常經營罷了。
而且呢,這位老掌櫃之前之所以會那麼積極主動地向客人們大力推薦他們家的白玉菇這道美味佳餚,其實這裡面也是有著兩方面原因的。
其一嘛,自然是因為這白玉菇確實算得上是他們白玉酒樓的一道招牌名菜。
其二,則是因為這白玉酒樓擁有專門的白玉菇進貨渠道,可以確保隨時都能供應得上這道菜所需的原材料。
“客官啊,事情是這樣的,由於這一帶出現了兇猛的野獸,附近的獵戶們都不敢進山打獵啦!
而外邊的肉類食材呢,也沒辦法運進來。所以呀,小老兒就讓後廚儘量多地給您準備些肉菜,一定能保證您吃得飽、喝得足!”
老掌櫃滿臉堆笑,語氣十分誠懇地向客人解釋著當前的情況。
狼極聽了這話,心中頓時怒火中燒。想他可是堂堂築基巔峰的大妖啊!
如今竟然淪落到在這些如同螻蟻般弱小的人類面前,不僅需要強行壓抑住自己的獸性,小心翼翼地進行偽裝,甚至連吃肉都無法盡情滿足!
然而,狼極到底還是有些頭腦的,不像其他那些魯莽無腦的同族。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僅僅因為自己一時難以控制對食物的慾望,從而壞了大事,導致此次的任務失敗。
那回去之後肯定會遭到兔幽蘭那個可惡女人無情的嘲笑和譏諷。
於是,儘管滿心惱怒,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
可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還沒等狼極開口回應老掌櫃的話,坐在一旁的那位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卻突然搶先開了口:
“哼!裝甚麼威風啊!還妄想把所有的肉食都據為己有。該不會是聽說掌櫃的要給咱們大夥兒免單,就想來趁機揩油,佔我們兄弟們的便宜吧?”
大鬍子一邊說著,一邊斜睨著狼極,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鄙夷與不屑的神情。
在大鬍子等幾人的心目中,酒樓掌櫃之所以會給大家免除賬單,那全都是他們的功勞所致!
而這幾個剛剛到來、身著黑袍的神秘人物,毫無疑問就是在門口偶然聽聞了他們之間的交談後,心懷不軌地特意前來佔這個便宜的。
要知道,狼極作為一名擁有築基境巔峰實力的強大妖怪,其聽覺之敏銳遠超常人想象。
他其實早在門外的時候就已經將酒樓內所發生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此時此刻,當他聽到那大鬍子如此不知羞恥的言論時,實在難以抑制住內心的笑意,竟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來。
一直以來,人們都普遍認為妖獸生性殘忍、嗜殺成性且兇暴異常。
但如今看來,人族之中那些仗勢欺人、毫無廉恥之心之人,比起妖獸而言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簡直可以說是完全喪失了人性。
狼極目光緩緩掃過酒樓裡的每一個人,心中暗自思忖著:“哼,這可怨不得我心狠手辣了,分明是你們自尋死路,那就休怪我無情啦!”
站在一旁的寧言,先是聽到了大鬍子那一番驚世駭俗的話語,緊接著便敏銳地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正從狼極身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他瞬間意識到情況不妙,心想這大鬍子的胡言亂語豈不是在逼迫對方動手嗎?這下子麻煩可真是大了!
“大鬍子,別人想吃甚麼東西,你管得著嗎?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甚麼蒼山五虎,我看就是蒼山五匪。”寧言直接站起身來,衝著大鬍子罵道。
只見那大鬍子滿臉橫肉,一臉兇相,下巴上濃密的鬍鬚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著。
聽到寧言的叫罵聲後,他瞪大銅鈴般的眼睛,眼中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好啊!哪裡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竟敢如此辱罵我們蒼山五虎!" 大鬍子怒吼道,聲音如同打雷一般,震得整個酒樓都嗡嗡作響。
而寧言卻毫無懼色,直直地站在那裡,雙手抱胸,輕蔑地看著大鬍子說道:"哼!你們這群人仗勢欺人,橫行霸道,不是土匪又是甚麼?"
大鬍子被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齒地吼道:"小兔崽子,今天爺爺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說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寧言所在的桌子。
每一步都彷彿讓地面震動一下,周圍的食客們紛紛驚恐地避讓開來。
眨眼間,大鬍子便來到了寧言的桌前,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把寒光閃閃的長刀,然後用力一揮,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只聽得"嘩啦"一聲巨響,那張原本結實的木桌竟然瞬間斷裂成了兩半,桌上的美味佳餚也隨之稀里嘩啦地掉落一地。
各種碗碟破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陣嘈雜的交響曲。
一旁的狼極本來已經準備出手教訓寧言,但見到眼前這一幕,他反而停下了動作,饒有興致地觀看起來。
對於終日被困在地下宮殿中的他來說,這樣的場景無疑是一種難得的消遣和娛樂。
然而,其他在場的人們可沒有這份閒情逸致。
無論是看熱鬧的食客還是被出頭的老掌櫃,此刻都巴不得離這幾人越遠越好。
他們一個個縮著頭,噤若寒蟬,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引火燒身。
“哼,別人怕你們蒼山五匪,我寧青山可不怕。一群土匪,有膽子我們就去外面打,不要把兇獸引到人家酒樓裡來。”寧言直接出言譏諷道。
“是啊是啊,諸位大俠不如去外面解決糾紛,小老兒再此謝過諸位了。”老掌櫃此時也只能壯著膽子,勸解道。
“掌櫃的,你怎麼這麼不分青紅皂白,這位少俠是為了我們,才和這群土匪起衝突,我們又怎麼能把他們趕出去。”年輕小廝不知道何時從後堂出來,見到這一幕,立刻仗義執言。
“石小六,別在給我這添亂了,等兇獸走了,你就給我滾回你那石頭村。我這邊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老掌櫃直接怒斥小廝道。
石小六聽聞此言後,臉色瞬間凝滯住了,但他的雙腳就像生了根一般,依舊穩穩地站立在寧言的身後,目光堅定而決絕。
此時,一旁的老掌櫃目睹著石小六這般魯莽行事,心中的怒火終於如火山般噴湧而出!
想當年,他念及石小六與自己乃是同宗同姓的本家親戚,又深知他家境貧寒、生活艱難,這才大發善心將其招募進酒樓做個小夥計。
可誰能料到,這個石小六竟是如此的不知深淺,竟敢貿然捲入武者之間的糾葛紛爭,甚至還可能會牽連到整個酒樓一同遭殃!
然而,旁人並不知曉,在這石小六看似衝動的行為背後,其實隱藏著他內心深處獨有的一番思量。